第3章 罗晋

陈远靠在冰凉的铁皮墙上，手里捏着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存储器。

绿灯还亮着，说明数据完好。

但有个屁用。

他试着把存储器插进自己左臂机械义肢内侧一个隐蔽的数据接口。义肢屏幕亮起，开始读取。进度条走了不到百分之十，就弹出一堆乱码和错误警告。

“访问被拒绝。加密协议等级：破界者学会理事会绝密。需要对应生物密钥或学会内部量子解密阵列授权。”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义肢扬声器里传出来。

陈远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就像一把锁死了的保险箱，他知道里面是能把周振海炸上天的东西，可就是打不开。

他闭上眼，脊椎深处“混沌核心”传来的隐痛还在持续，像有个小锤子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敲。陆老头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那阵交火声……

门被推开了。

陈远瞬间睁开眼，手按上了腰间的震荡匕首。

进来的是罗晋本人。这黑市老大今天没穿那身花里胡哨的丝绸外套，就套了件普通的工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藏的东西很多。

“感觉怎么样？”罗晋走过来，拖了把破椅子坐下，二郎腿。

“死不了。”陈远声音有点哑。

“死不了就好。”罗晋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个扁铁壶，拧开灌了一口，浓烈的酒味立刻散开。他把铁壶递过来，“来点？镇痛。”

陈远没接。“陆老师那边……”

罗晋把铁壶收回去，咂咂嘴。“旧书店那片区域，凌晨的时候确实闹腾了一阵。学会的安全部队，还有几个穿着天穹集团制式外骨骼的‘清道夫’，去了不少人。打得很凶，后来动静停了。”他看着陈远，“我没派人靠太近，犯不着。不过……没看见人出来。”

陈远没说话，手指捏着存储器，指节有些发白。

“老陆是个明白人。”罗晋又说，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你消息倒是灵通。”陈远抬眼看他。

“干我这行的，消息不灵通早死了。”罗晋笑了笑，但那笑没到眼睛里，“就像我现在知道，林默那条疯狗，己经把他手底下最能咬人的几队‘清道夫’都调过来了。目标很明确，就是我这儿，‘齿轮枢纽’。”

陈远心里一沉。“冲我来的？”

“冲你，也冲我。”罗晋把铁壶盖拧上，发出咔哒一声，“周振海要灭你的口，林默奉命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我收留你，在他眼里就是不稳定因素。而且……我这地方，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天穹集团早就想找个由头清理一遍地下市场，把水搅浑，方便他们接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陈远问。

“我？”罗晋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我能怎么办？我这小庙，供不起你这尊被两大势力通缉的大佛，也挡不住林默那些装备精良的疯狗。”

这话里的意思己经很明白了。

陈远看着他。“你要我走？”

“不是我要你走。”罗晋摆摆手，“是这地方马上要变成修罗场了。林默动手，从来不留活口。他不在乎这里有多少无辜的摊贩，有多少只是想混口饭吃的可怜虫。他眼里只有任务目标，和可能妨碍任务目标的一切东西。”

“我可以走。”陈远说，“但这个东西，”他晃了晃手里的存储器，“我打不开。我需要更强的算力，或者学会内部的原始解密协议。你有门路吗？”

罗晋盯着那存储器看了几秒，摇头。“算力？有。黑市里能搞到一些淘汰下来的军用服务器阵列，拼拼凑凑，算力勉强够看。但解密协议……那是破界者学会的核心机密，比他们的金库看得还紧。周振海现在把学会经营得铁桶一块，这东西流不出来的。”

他顿了顿，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郑永年那老疯子手里，可能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陈远眼神一凝。“郑永年？他还活着？”

“半死不活吧。”罗晋撇撇嘴，“那老家伙把自己关在旧城最深处的一个废弃研究所里，整天捣鼓那些从裂缝里泄露出来的异界能量，人都快变成怪物了。但他脑子没全坏掉，有时候还能说几句人话。最重要的是，他当年是学会里研究星陨文明和异界能量的头号人物，权限高得吓人。周振海后来能上位，多少也‘继承’了点他的资源和人脉。”

“你觉得他可能有解密协议？”

“我觉得他可能什么都有一点。”罗晋说，“但那地方……比我这黑市危险十倍。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出来的。而且，郑永年现在认不认人，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