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商业区

“大部分。”林晚说，“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情绪场很复杂。恨意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但还有……愧疚，和一种奇怪的期待。她在期待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秦岳转动轮椅，看向陈暮。“你怎么看？”

“布防图是真的。”陈暮说，“但她的目的不是推翻城主那么简单。”

他们回到船坞。

不屈号静静地停泊在泊位上，周围其他船只的船员都在忙碌地装卸货物。几个穿灰色制服的城防军士兵在远处巡逻，目光扫过不屈号时，明显停顿了几秒。

陈暮没有首接回船。

“分散行动。”他对莫里亚蒂说，“带你的人去商业区，买补给品，顺便打听消息。重点问三件事：失踪人口的具体情况，城防军的作风，还有……艾琳议员的风评。”

“明白。”莫里亚蒂点头，带着手下混入人群。

陈暮看向林晚和秦岳。“你们带阿雾回船。苏晴需要帮手检查布防图的真实性。”

“你呢？”林晚问。

“我到处走走。”

陈暮独自一人离开船坞，登上通往商业区的升降梯。

升降梯是简陋的金属笼子，由滑轮和钢索牵引。笼子里挤了十几个人，都穿着破旧的衣服，身上散发着汗臭和霉味。没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面。

升降梯升到第三层时，陈暮走出去。

商业区比居住区宽敞明亮得多。通道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卖食物的摊贩挂着风干的鱼和腌制的蔬菜，杂货铺堆满从废墟里捡来的日用品，武器店橱窗里陈列着改装过的枪械和冷兵器。空气里飘着油炸食物的香味、劣质香料的刺鼻味，还有金属打磨的火星味。

人很多。

穿着各异的人们在狭窄的通道里挤来挤去，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个孩子光着脚在人群中穿梭，手里拿着偷来的面包。远处有争吵声，很快变成打斗，然后城防军士兵出现，用电击棍把打架的人拖走。

陈暮慢慢走着，观察周围的一切。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所有店铺的店主都在柜台下藏着武器——砍刀、钢管、甚至土制手枪。

第二，城防军巡逻的频率很高，每五分钟就能看到一队士兵经过。士兵的表情都很冷漠，手永远搭在枪柄上。

第三，人群中有一些穿着相对整洁的人，他们不买东西，只是站在那里观察。那些人脖子上挂着同样的金属吊坠，吊坠的造型是螺旋眼。

深潜教团的眼线。

陈暮拐进一条小巷，避开一个眼线的视线范围。巷子里堆满垃圾，几只老鼠在腐烂的食物残渣里翻找。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墙上用油漆涂着歪歪扭扭的字：

“他们拿走我们的孩子”

下面有一行小字，被新的涂鸦覆盖了一半，只能辨认出“实验室”和“不要相信”。

陈暮蹲下来，用手指抹开墙上的污渍。

小字完整的内容是：“他们在实验室里把活人变成怪物。不要相信议会，他们都是骗子。”

涂鸦的油漆己经干裂剥落，看来有些时日了。

陈暮站起来，准备离开巷子。

就在这时，他听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声音来自头顶。

陈暮没有抬头，身体向侧面移动半步。一根钢管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溅起火星。偷袭者从墙头的杂物堆后跳下来，是个瘦小的男人，脸上蒙着破布，手里握着另一根钢管。

没有废话，第二击横扫过来。

陈暮抬手抓住钢管，顺势往前一拉。偷袭者失去平衡往前扑，陈暮的膝盖顶在他的腹部。男人闷哼一声，蜷缩倒地。

陈暮踩住他的手腕，取下钢管。

“谁派你来的？”陈暮问。

男人不说话，只是挣扎。陈暮蹲下来，扯掉他脸上的破布。是个年轻人，不会超过二十岁，脸上有营养不良的蜡黄色，眼睛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绝望的疯狂。

“说话。”陈暮收紧踩着他手腕的脚。

年轻人咬紧牙关，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往嘴里塞。陈暮抢在瓶子入口前打掉它。玻璃瓶摔碎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溅到水泥地面，立刻冒出白烟，腐蚀出一个小坑。

毒药。

陈暮盯着年轻人。“你不怕死？”

“反正都是死。”年轻人嘶声说，“被他们抓去实验室是死，被你们灭口也是死，有什么区别。”

“谁要抓你去实验室？”

“城防军。”年轻人说，“他们说我是‘高适应性体质’，要带我去做‘免费体检’。我邻居家的孩子就是这么被带走的，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