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潜行

舱室里，阿雾靠在门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刚才触碰男人手背时，她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能量从对方体内涌出，钻进她手掌。那能量很暴躁，像被困住的野兽，但在她体内转了一圈后，就安静下来，最后消散在她血液里。

没有任何不适。

反而觉得……舒服，像渴了很久的人喝到第一口水。

她走回床边坐下，看着窗外流动的雾。月光偶尔穿透雾隙，在舱内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变幻中，她好像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白色的房间，玻璃墙，还有一个人影，背对着她，在操作台前忙碌。

人影转过头来。

但她看不清脸。

阿雾闭上眼睛，躺回床上。枕头是林晚用旧衣服缝的，里面填了干燥的海藻，有淡淡的咸腥味。她抱着枕头，很快又睡着了。

这一次，没做梦。

天亮时，雾散了些。

不屈号起锚，继续向西航行。陈暮在舰桥和海图室之间来回，核对坐标和洋流数据。周寻在整理昨晚从血肉码头捞上来的资料，把那些存储胶片按日期排序。林晚在医务室调配药品，用有限的原料制作消炎药和止痛剂。

男人在甲板上，和李想一起检查船体。

“这里是主炮位。”李想指着船头那门改造过的弩炮，“老大用货轮的液压系统改的，能发射普通弩箭，也能射带炸药的弹头。装填需要两个人，射程三百米，精度一般，但威力够大。”

男人摸了摸弩炮的基座，焊接处很粗糙，但结构牢固。“谁负责操作？”

“平时是我，战斗时看情况。”李想说，“老大说以后可能要加装第二门，在船尾，但缺材料。”

“缺什么材料？”

“高强度钢材，液压管，还有齿轮组。”李想挠挠头，“这些东西只有大型废墟或者前文明的军事设施里才有。我们之前找到一些，但不够。”

男人点头，记下了。

两人走到船尾。这里堆着一些备用物资，用防水布盖着。男人掀开一角，看到下面有几桶燃料，几箱罐头，还有一些工具。物资摆放很整齐，但数量不多。

“淡水呢？”男人问。

“每天收集。”李想指着船舷外侧的集水装置，“那是老大设计的冷凝系统，用引擎余热蒸发海水，再冷凝成淡水。天气好时一天能产二十升，够我们基本使用。如果下雨，就用帆布接雨水，能存更多。”

“你们。”男人说，“包括那个女孩。”

“阿雾。”李想说，“她很安静，不惹事。就是有时候会发呆，一问就说在想事情，但想不起来是什么。”

男人没接话，他想起昨晚那只按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和那股奇异的暖流。

检查完船体，李想带男人下到轮机舱。这里是整艘船的核心，一台改造过的柴油引擎正在运转，声音沉闷但稳定。舱内温度很高，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

“引擎是货轮备用的，老大花了一周时间改造安装。”李想抹了把汗，“动力够用，但油耗大。我们得经常找燃料，或者抢别人的。”

“经常有战斗。”男人说。

“平均半个月一次。”李想表情严肃起来，“这片海上没有法律，只有强弱。小股的拾荒者，海盗，有时候还会遇到被诡雾影响发疯的船。老大说，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有人动手，我们就还手。”

男人看着引擎复杂的管道和线路，突然问：“船长以前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李想摇头，“老大不说，我们也不问。但他懂很多东西——机械，战术，甚至还会点医疗。周教授说，他可能是军人或者佣兵。”

“佣兵。”男人低声重复。

他想起陈暮的眼神，那种审视、计算、随时准备动手的警惕感。那不是普通幸存者会有的眼神，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才会养成的本能。

检查结束，两人回到甲板。陈暮正在那里等他们，手里拿着一张海图。

“情况有变。”陈暮把海图铺在木箱上，指着上面的标记，“北边三十海里，有船队活动的痕迹。五艘船，中型，速度不快，但队形整齐。不是拾荒者，也不是海盗。”

“联盟。”男人说。

“或者教团。”陈暮看向他，“你昨晚说联盟在追你，教团也想抓你，他们可能是一起的。”

男人盯着海图上的标记，脑子里快速计算。“五艘船，如果是标准配置，每船至少二十人。总兵力一百左右，我们打不过。”

“没打算打。”陈暮收起海图，“我们绕开。但需要有人去侦察，确认他们的身份和意图。如果只是路过，我们躲开就行。如果是冲着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