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沈海东的日记

张如龙回到公安局的时候，天己经大亮了。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门开着。

老刘坐在里面喝茶，看见张如龙进来，打量了他一眼。

“一夜没睡？”

“睡了几个小时。”

张如龙说，

“刘叔，苏队在吗？”

“在办公室。”

老刘说，

“也是一夜没睡。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命了。”

张如龙没接话，首接上了三楼。

苏烟舒的办公室门关着。

他敲了两下。

“进来。”

张如龙推门进去。

苏烟舒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档案，桌上又多了一个烟灰缸，里面躺着西个烟头。

她的头发比昨天更乱了，黑眼圈也更重了。

桌上的水杯空了，旁边的暖壶也空了——她连倒水的时间都没花。

“你找到沈夜了？”

她问，声音哑得像砂纸。

“找到了。”

张如龙把U盘放在桌上，

“沈海东的笔记。全部扫描件。”

苏烟舒拿起U盘，看了看，插进电脑。

屏幕亮了。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笔记”。

打开，里面有几百个图片文件，按日期排列。

最早的是十年前，最晚的是沈海东失踪前三天。

张如龙拉了把椅子，坐在苏烟舒旁边。两个人开始一张一张地看。

前面几十页是沈海东的日记。

记录的是他加入补门派的经过、他参与布置的阵法、他见过的其他成员。

文字很冷静，像是一个人在记录实验数据。

但张如龙注意到，从第三个月开始，日记的字迹变得不一样了——更小，更密，像是在怕被人看到。

翻到中间，内容变了。

不再是日记，是手绘的图纸。

阵法的结构图、符文的分解图、命格的分类表。

每一张都画得很仔细，标注密密麻麻。

有些图纸上还有咖啡渍和烟灰的痕迹——沈海东画这些的时候，手在抖。

“他真的很想把这些留下来。”

苏烟舒说。

“他知道自己会死。”

张如龙说。

翻到后面，张如龙看到了熟悉的东西——三个圆圈叠在一起的符号。

沈海东画了很多遍，每一遍都不一样。

有的旁边写着“守门童”，有的旁边写着“玄冥之门”，有的旁边写着“清尘”。

张如龙的手停了一下。

清尘。

师父的名字。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后翻。

最后几页是文字，字迹越来越潦草，像是写的人时间不多了。

有的地方墨水很重，像是笔停在纸上犹豫了很久；有的地方被划掉重写，划掉的痕迹很深，几乎把纸划破。

“补门派和守门派，同根同源。分裂是假的。他们在演。两边都在喂同一个东西。”

张如龙和苏烟舒对视了一眼。

分裂是假的。

“守门童不是守护门。是看守门。防止有人进去。”

张如龙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不是守护，是看守。

守门童不是门卫，是狱卒。

“玄冥令不在门里。在一个人手里。”

“那个人在临海市。在公安局。”

苏烟舒的身体微微前倾。

在公安局。

张如龙的心跳加速了。

母亲在公安局？

还是玄冥令藏在公安局？

“那个人是——”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

下一页是空白的。

再下一页也是空白的。

后面的所有页面都是空白的。

张如龙放大图片，仔细看那页的边缘。

没有撕过的痕迹。纸是完整的，但字只写了一半。

墨水的颜色和前面不一样——前面是黑色，这一行是深蓝色。

像是沈海东换了笔，或者——换了一个时间写的。

“他没写完。”

苏烟舒说，

“还是被人删了？”

张如龙拿出手机，拨了沈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