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18年的欺骗

“因为我想让你拿到玄冥令。”

他说。

张如龙愣住了。

“你不是不想让我找到吗？”

“我不想让你找到的是假的。”

师父说，“真的玄冥令，我一首替你留着。假的玄冥令，在你母亲手里。”

张如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假的？”

“你母亲手里的玄冥令，是我仿造的。”

师父的声音很低，低到张如龙几乎要凑过去才能听清，

“她以为那是真的。她以为她随时可以开门出来。所以她进去了。她不知道，她手里的令牌打不开那扇门。她以为她在保护你。其实是我在利用她。”

张如龙的血凉了。

“你利用她？”

“我用她来骗补门派。”

师父说，

“补门派以为玄冥令在门里面。他们进不去。所以他们只能等。等门开。等了你母亲十八年。”

张如龙的手在发抖。

“你骗了所有人。”

“对。”

师父说，

“我骗了你母亲。骗了补门派。骗了守门派。骗了韩正清。骗了沈海东。骗了所有人。”

“为什么？”

师父转过身，看着张如龙。

正殿里很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光。

师父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

他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着光，像是黑暗中两团快要熄灭的火。

“因为只有所有人都被骗了，你才能活着。”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母亲进去的那天，我就知道，我做的这一切，总有一天会被你知道。你会恨我。”

张如龙的眼眶红了。

“我不恨你。”

他说，

“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原谅你。”

师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

是那种“我己经很久没有笑过了”的笑。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你说过了。”

师父说，

“在山上。你说过了。”

张如龙把玄冥令从怀里掏出来，举到师父面前。

令牌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铁黑色的光。

“这个，是真的？”

“真的。”

“能开门？”

“能。”

“能关门？”

“能。”

张如龙把令牌攥在手心里。

“我要去开门。”

师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会死的。”

师父说，

“门那边有守门童。有小光。有宋兰。有你母亲。还有别的东西。你进去之后，不一定能出来。”

“我知道。”

“你知道？”

“韩正清告诉我了。”

张如龙说，

“我会死。我的命格会碎。我的魂魄会散。我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师父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张如龙看着师父的眼睛。

“因为那是我妈。”

正殿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三清像在黑暗中沉默着，看着这一老一小。

师父站在三清像前，站在黑暗中，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三百年的愧疚。

三百年的孤独。

三百年的“对不起”。

他骗了所有人三百年。最后什么都没骗到。

张如龙把玄冥令揣进怀里。

“师父，等我回来。”

他转身往正殿门口走去。

“如龙。”

师父叫住了他。

张如龙停下来。

“你母亲进去的那天，还说了另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清尘道长，如果有一天如龙来了，告诉他，妈妈在等他。不是等他来救。是等他来看妈妈最后一面。’”

张如龙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他走出正殿，穿过院子，推开道观的大门。

山风吹过来，带着雾气和松脂的味道。雾比上来的时候更浓了，把远处的山都吞掉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山下那片灰蒙蒙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