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三个选择1

张如龙的桃木剑刺向老刘的胸口。

老刘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黑色的长袍在白色的光里纹丝不动，嘴角挂着那个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

剑尖刺中了老刘的胸口。

没有血。

剑尖穿过了老刘的身体，像是穿过一团雾。

没有阻力，没有声音，没有伤口。

老刘的身体在剑尖刺中的地方微微扭曲，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的倒影，晃了晃，又恢复了原样。

张如龙愣住了。

他抽出桃木剑，又刺了一剑。

还是一样。剑穿过了老刘的身体，什么也没有碰到。

“你不是真的。”

张如龙说。

“我是真的。”

老刘说，

“但我不是人。至少，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张如龙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桃木剑。

桃木剑的剑柄被他的掌心捂得发热，但他的手在变冷。

“你是什么？”

“我是守门童。”

老刘说，

“第一个守门童。”

张如龙的血凉了。

“小光是第一个。”

“小光是第一个被清尘变成守门童的孩子。”

老刘说，

“但他不是第一个守门童。第一个守门童是我。三百年前，清尘用他自己的一部分，造了我。”

张如龙的手在发抖。

“你是师父造的？”

“对。”

老刘说，

“我是他的一部分。他的恐惧，他的愧疚，他的懦弱。他不想要这些东西，所以他把我从身体里割了出去，用道术变成了一个人。我是他的影子。我是他不想面对的自己。”

张如龙想起师父一个人喝酒的背影。

想起师父坐在道观门口，端着酒杯，看着山雾，一看就是一整夜。

想起师父说“我骗了所有人”。

想起师父的眼泪。

那些东西，那些师父从不让人看到的东西，原来都在这里。

在这个黑色的长袍里，在这张老刘的脸上。

“所以你一首在局里。一首在我们身边。”

“对。”

老刘说，

“清尘把我放在这里，让我看着你。让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下山，看着你走到这扇门前。我是他的眼睛，也是他的手。他不想做的事，我做。他不想杀的人，我杀。”

“韩正清。沈海东。何月。”

“对。”

老刘说，

“他不想杀他们。但他知道他们必须死。所以他让我去做。这样他就可以告诉自己——不是他杀的。”

张如龙的血在沸腾。

他的耳朵里嗡嗡响，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钟。

“你骗了他？”

“我骗了所有人。”

老刘说，

“包括他。”

“什么意思？”

老刘看着他，嘴角的笑更深了。

那笑不是得意，不是嘲讽，是一种很深的、三百年的孤独凝结出来的东西。

“清尘以为他是我的主人。以为他造了我，就可以控制我。但他错了。他造我的时候，用的是他自己的恐惧、愧疚和懦弱。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一部分。它们不想被他割掉。它们想回去。它们想占据他。”

张如龙的手攥紧了桃木剑。

“你想占据师父？”

“不是想。”

老刘说，

“是己经在做了。你以为你师父为什么越来越老？三百年的道术，不会让他老成那样。道术可以延寿，但挡不住我。我在吃他。每一年，每一天，每一秒。我在吃他的命格，吃他的魂魄。等他死了，我就是他。”

张如龙冲上去，又是一剑。

剑再次穿过了老刘的身体。

“没用的。”

老刘说，

“你杀不了我。因为我不是活着的。我是清尘的一部分。杀我，就是杀他。”

张如龙停下来，喘着粗气。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每一口气都像是要把肺撑破。

“你到底想要什么？”

老刘看着他。

“我想要你选。”

“选什么？”

“选门开，还是门关。”

老刘说，

“你选了，我就走了。你不选，我就一首在这里。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变成我。”

张如龙的血凉了。

“什么意思？”

“你是清尘造出来的。”

老刘说，

“我也是清尘造出来的。你是他用八种命格拼出来的，我是他用自己的一部分造出来的。我们是兄弟。你是他想要的，我是他不想要的。但你和我，本质上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他的工具。”

老刘往前走了一步。

张如龙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