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还真是在哪都能碰到你

沈云意转头，看见两个年轻姑娘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穿着鹅黄色的褙子，眉眼间跟裴宴有几分相似——是裴书婉。

跟在她后面的，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褙子，面容姣好，正是王佳蓉。

沈云意脚步一顿，心里叹了口气。怎么又碰上了？

裴书婉也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王佳蓉站在她身旁，身体也是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林若南迎上去，挽住裴书婉的胳膊：“书婉，你来得正好！嫁衣刚送到，你们快看看！”

她转头看见沈云意，又笑着介绍，“书婉，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沈姑娘。嫁衣就是她帮我设计的。”

裴书婉看着沈云意，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声音不冷不热：“沈大小姐，还真是在哪都能碰到你。”

沈云意没接话。

王佳蓉站在旁边，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微微蹙眉，目光在沈云意身上转了一圈，又收回来。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林若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问：“书婉，你认识沈姑娘？”

“认识。”裴书婉的声音不大，却让花厅里安静了一瞬，“她就是被我大哥退婚的那个——沈家大小姐。”

林若南愣住了。她转头看向沈云意，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她之前只觉得这位沈姑娘气质不一般，不像普通乡野女子，可万万没想到，她竟是京城沈家的嫡长女。那个满门被灭、只有几个孩子逃出来的沈家。

她想起母亲之前跟她提过的那些事——沈家出事，裴家退婚，满京城都在传“沈氏女克亲”。她当时听了只是叹口气，觉得那姑娘命苦。

可如今，那个“命苦的姑娘”就站在她面前，穿着素净的衣裳，替她设计了嫁衣，不卑不亢，眼里没有怨怼，也没有讨好。

林若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夫人站在一旁，把刚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沈云意——背脊挺得笔首，面对裴书婉的冷言冷语，没有辩解，没有怨怼，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忽然想起女儿嫁衣上那些精细的绣工，想起沈云意每次来林府时那不卑不亢的模样。

这样一个姑娘，本该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官家小姐，如今却要靠绣花养活一家子。

她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设身处地想一想，若若南遭此大难，她这个当娘的，心都要碎。

林夫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她主动上前：“沈姑娘，谢谢你们给我女儿送来这么精美的嫁衣。我让嬷嬷送你们出去吧。”

沈云意点点头：“谢谢林夫人。”

林夫人笑着送客，目光在裴书婉脸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

沈云意拉着柳翠儿，朝陈勇使了个眼色，三人快步出了林府。

花厅里安静下来。

林夫人看看裴书婉，又看看王佳蓉，心里有了数，却没点破，只笑着说：“书婉，王小姐，难得来一趟，留下吃饭吧。厨房今早买了新鲜的鲈鱼。”

裴书婉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林若南拉着裴书婉坐下，给她倒了杯茶，低声说：“书婉，你刚才不该那样。”

裴书婉端着茶杯，没说话。

“沈姑娘又没得罪你，”林若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她帮我设计嫁衣，尽心尽力的，你何必给人脸色看？”

裴书婉咬了咬嘴唇：“你不懂。”

“我是不懂。”林若南看着她，“我只知道，她一个姑娘家，家里遭了那么大的难，还能撑起一个家，不容易。你就算不帮她，也别踩她。”

裴书婉低下头，手里的茶杯攥得紧紧的，没再说话。

王佳蓉坐在一旁，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夫人从厨房回来，笑着招呼她们入座吃饭。

几人各怀心事地坐下，一顿饭吃得安静，只有林夫人在说些家长里短。

饭后，裴书婉和王佳蓉告辞。

林若南送她们到门口，拉着裴书婉的手，再次轻声劝解：“书婉，既然裴沈两家都退婚了，你以后就别再为难人家沈姑娘了。”

裴书婉没应声，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林府，裴书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王佳蓉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回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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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意三人出了林府后，一路上陈勇和柳翠儿都一脸担忧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