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生辰宴会风波

甄嬛晋封菀贵人未过几日，便恰逢其生辰。皇上念她孕中体弱，又曾在碎玉轩受了寒疾苦楚，一心想为她好好庆贺一番，驱散此前禁足的阴霾，哄得她开怀。可皇上深知甄嬛性好清雅，厌弃铺张喧闹，寻常的赏赐与宴乐未必能入她心，思及果郡王允礼素来风雅通透，最懂文人意趣，便特意传召他入宫，嘱他好生筹谋，务必让身怀龙裔的甄嬛生辰过得舒心别致。

果郡王领旨后，并未置办金玉重器，反倒寻了甄嬛入宫前最爱的江南新茶与素色绢花，又特意将生辰宴设在御花园倚梅轩——此处僻静雅致，正合甄嬛不喜喧嚣的性子，还命人在轩外遍插新抽的绿萼梅，摆上安胎的清润点心，撤去聒噪的鼓乐，只留一两名琴师抚奏轻曲，处处都贴合甄嬛的心意。

生辰当日，天清气朗，暖风微拂。甄嬛身着月白绣兰软缎宫装，因孕中不宜浓妆，只略施薄粉，长发松挽，簪一支素玉簪，温婉中带着几分病后清弱的美态，由流朱、浣碧扶着前往倚梅轩。

行至轩外，便见皇上早己等候在此，皇后端坐主位一侧，凤袍加身，雍容依旧，可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失落。自甄嬛复宠又怀龙裔，皇上的心思便尽数偏了过去，此番生辰宴更是极尽用心，远胜过往宫中任何一位嫔妃，连她这中宫皇后，都未曾得过这般细致的眷顾。指尖攥紧绣着鸾凤的绢帕，皇后面上仍挂着温和笑意，心底却己泛起阵阵寒凉。

沈眉庄携安陵容落座一侧，与甄嬛遥遥相望，只淡淡颔首，并无半分亲近；华妃一身艳色宫装，冷眼旁观席间盛景，嘴角噙着不屑；丽嫔紧随华妃身侧，眼神黏在甄嬛身上，满是酸妒。

待甄嬛入席，皇上即刻起身，牵住她的手柔声叮嘱，随即当众宣旨：“菀常在甄嬛，温婉恭顺，怀朕龙裔，劳苦功高，今逢生辰，晋封菀贵人，赐凝翠殿居住，增月例份例，太医院每日专人请脉护胎。”

满座嫔妃皆起身道贺，甄嬛屈膝谢恩，神色恭敬。皇后率先上前道喜，语气平和，眼底的落寞却更浓——甄嬛位份渐升，圣宠正浓，又有龙裔护身，后宫格局己然倾斜，她这中宫之权，正被悄然蚕食。

正此时，内侍高声通传：“果郡王觐见！”

众人抬眼望去，果郡王身着月白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眉眼温润，步履从容入内。他先向皇上、皇后行君臣大礼，礼数周全，而后目光缓缓落至甄嬛身上，微微躬身，语气清朗恭谨，无半分逾矩：

“臣弟允礼，恭祝菀贵人生辰喜乐，顺遂安康，腹中龙裔康健，福泽绵长。”

这是甄嬛与果郡王的第一次正式相见。她抬眸轻瞥，见郡王气度谦和，眼神澄澈，连忙敛衽轻轻回礼，声柔语缓：“有劳郡王亲至贺喜，嫔妾愧不敢当。”

二人不过短暂对视，便各自移开目光，恪守宫规，分寸丝毫不乱。果郡王随即落座一侧，与皇上闲谈风雅趣事，不再多言，尽显通透自持。

席间一派和乐表象，暗流却早己涌动。丽嫔坐在下首，瞧着皇上对甄嬛百般呵护，又有果郡王亲自前来贺寿，甄嬛还一朝晋位贵人，风头无两，心头妒火翻涌，再也按捺不住。她端着酒杯，侧头对着贴身宫女，压低声音酸溜溜地嘲讽：

“哼，不过是仗着肚里的孩子，倒把自己抬得这般高，生辰宴办得比妃位还体面，连果郡王都来凑趣，真当自己是宫里独一份的贵人了？不过是生得有几分像故人，哄得皇上开心罢了，有什么可耀武扬威的。”

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飘入甄嬛耳中。流朱当即气得脸色涨红，便要起身理论，却被甄嬛轻轻按住手腕。甄嬛神色淡然，仿若未闻，只端起面前的安胎茶汤轻抿一口，依旧从容端坐。

深宫之中，妒语闲言本就是常态，若是在生辰宴上因几句嘲讽争执，反倒落了自身体面，还扰了皇上的兴致，正中丽嫔下怀。她如今有圣宠、有龙裔、有位份，不必与这等跳梁小丑计较，隐忍自持，才是立足深宫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