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东西咱们得学会用”

雷达修好的那天晚上，李云龙把全师所有的连以上干部都叫到了坑道里，开了一个现场会。

坑道不大，挤进来上百号人，连转身都费劲。煤油灯挂在洞壁上，昏黄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大家都在交头接耳，不知道师长要干什么。

李云龙站在那台雷达旁边，拍了拍铁箱子，大声说：“都别吵吵了！今天叫你们来，是让你们看一样东西！”

他让李参谋和几个学会了操作的战士给干部们演示雷达的功能。开机、搜索、跟踪、计算，一套流程走下来，干部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啥玩意儿？”一个营长小声问旁边的教导员。

“雷达，能发现飞机，能引导火炮。”

“这么厉害？”

“废话，美国佬的东西，能不厉害吗？”

李云龙等大家议论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们都看到了，这是美国佬的炮瞄雷达，能捕捉炮弹轨迹，能计算火炮位置。前些天咱们的炮兵团每次打完炮，美国佬的反击为什么来得那么快、那么准？就是靠这玩意儿！”

台下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

“但是，”李云龙话锋一转，“这玩意儿现在是咱们的了！美国佬送给咱们的！”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和掌声。

李云龙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东西是咱们的了，但会不会用、能不能用好，是另一回事。老子从全师挑了十几个有文化的兵，学了五天，学了个大概。但光靠这十几个人不够，全师每个人都要了解这东西，都要知道怎么对付这东西。”

他走到雷达旁边，指着屏幕说：“你们看，这东西能发现咱们的炮兵，也能发现美军的炮兵。咱们现在用它来打美军的炮兵，但美军也有这东西，也可能用来打咱们的炮兵。所以，咱们要学会用，也要学会防。”

一个团长举手问：“师长，怎么防？”

李云龙说：“防的办法有两个。第一，打完炮就跑，不要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美军的雷达再厉害，也找不到移动的目标。第二，用假目标。在假阵地上放几个假炮，让美军的雷达去抓。抓到了，他打的是假炮，咱们的真炮还在。”

干部们纷纷点头。

李云龙又让李参谋详细讲解了雷达的原理和操作方法。李参谋讲得很细，从电磁波讲到回波信号，从天线讲到显示器。大部分干部听得云里雾里，但李云龙不管，他要求每个人都必须听懂。

“听不懂就多问！”他说，“问一遍不懂就问两遍，两遍不懂就问十遍。老子就不信，美国佬能学会的东西，咱们学不会！”

现场会开了两个多小时。散会后，李云龙把几个团长留下，又开了一个小会。

“刚才的会，是让大家都了解一下雷达。”李云龙说，“现在咱们说正事，怎么用这个雷达打美军的炮兵。”

几个团长围在地图前，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说：“于大河己经摸清楚了，美军的炮兵现在分成好几个小群，分散在不同的位置。每个小群有六到八门炮，打完就跑，换一个地方再打。他们也在学咱们，打一炮换一个地方。”

西团长孙德胜说：“师长，美军分散了，咱们的炮打起来就不好打了。一个齐射打过去，只能打掉一个小群，其他的小群还在打。”

“那就一个一个打。”李云龙说，“今天晚上打这个，明天晚上打那个，后天晚上再打另一个。打到他怕为止。”

二团长赵大柱问：“师长，咱们的炮弹够不够？这样打下去，消耗很大。”

李云龙想了想，说：“炮弹的事我来想办法。实在不够，就从美军那里拿。他们不是有运输队吗？咱们截他的运输队，抢他的炮弹。”

几个团长都笑了。

第二天，李云龙把刘三炮和于大河叫来，专门研究雷达的使用问题。

“刘三炮，”李云龙说，“雷达归你们炮兵团管。你派几个最机灵的兵，跟着那几个学会操作的战士学。学好了，专门负责操作雷达。”

刘三炮有些担心：“师长，咱们的人文化低，能学会吗？”

“文化低不怕，肯学就行。”李云龙说，“当年老子还不会认字呢，现在不也能看地图了？学，往死里学。学不会不许吃饭。”

刘三炮点点头。

“于大河，”李云龙转向侦察排长，“你的人负责保护雷达。雷达架在哪儿，你的人就守在哪儿。不能让它被美军发现，更不能让它被美军炸了。这东西是咱们的宝贝，比老子的命都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