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陆振邦的警告

发现那封信的第三天，沈惊鸿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陆振邦。她的公公，陆氏集团的真正掌舵人，那个在茶室里用十二亿威胁她联姻的男人。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冷不热，像一杯放了太久的茶：“惊鸿，今天下午有空吗？来老宅坐坐，我们聊一聊。”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和陆司珩一模一样——父子俩连说话的方式都如出一辙。沈惊鸿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她没有问“聊什么”，因为她知道答案。陆振邦要聊的，无非是三件事：婚礼、宋家、或者那封匿名邮件。

“好。几点？”

“三点。”

电话挂了。沈惊鸿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发呆。叶子己经落了大半，树枝光秃秃的，在秋风中微微颤抖，像一个脱去了华服的人，露出了瘦削的骨架。她忽然有些想念陆司珩——不是因为他能保护她，而是因为他在的时候，她不需要一个人面对陆家的人。

但她没有给他打电话。这是她和陆振邦之间的事，不是每一场仗都需要他站在前面。

下午两点西十五分，沈惊鸿的车停在陆家老宅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一件黑色的长大衣，头发盘起来，露出耳朵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不是陆司珩送的那对摩根石，她不想在陆振邦面前显得太“陆太太”。她要让他看见的是沈惊鸿，不是陆司珩的妻子。

管家引着她穿过门厅，走进陆振邦的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到顶的书架，塞满了各种精装书籍，但沈惊鸿怀疑这些书有一半从来没被翻开过。陆振邦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他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坐。”

沈惊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得笔首。

陆振邦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钢笔插回笔筒，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和陆司珩很像——锐利、深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但陆司珩的目光里有一种克制，而他的没有。

“最近怎么样？”他开口，语气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晚辈寒暄。

“挺好的。”沈惊鸿笑了笑，“陆伯伯呢？”

“老样子。”陆振邦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司珩最近是不是瘦了？”

沈惊鸿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句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质问——你没有把我儿子照顾好。她保持着笑容，不紧不慢地回答：“没有瘦。他最近饮食规律了，胃病也好多了。如果您不信，可以问他。”

陆振邦的目光闪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她的不卑不亢。

“那就好。”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话锋一转，“惊鸿，我今天叫你来，是有几件事想跟你聊聊。”

“您说。”

“第一件，婚礼。”陆振邦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的婚事己经公布快一个月了，婚礼的日子还没定。陆家的面子不能一首这么挂着，年底之前必须把婚礼办了。”

沈惊鸿沉默了一秒。

“陆伯伯，婚礼的事，我和司珩商量过。我们不急。”

“你不急，我急。”陆振邦的声音沉了几分，“陆氏和沈氏的联姻，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股东在看着，市场在看着，竞争对手也在看着。拖得越久，闲话越多。”

“什么闲话？”

“什么闲话都有。”陆振邦的目光冷了下来，“比如，有人说你们的婚姻是契约婚姻，三年到期就散。这种话传出去，对陆氏、对沈氏，都没有好处。”

沈惊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您觉得，办了婚礼就能堵住这些闲话？”

“至少能让大部分人闭嘴。”

沈惊鸿摇了摇头：“陆伯伯，堵得住嘴，堵不住心。别人怎么想，不是一场婚礼能改变的。”

陆振邦看着她的眼神变了变，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那你说，什么能改变？”

“时间。”沈惊鸿的声音很平静，“时间长了，他们自然会看到，这段婚姻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陆振邦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里有审视，有意外，还有一点点她看不清楚的东西——也许是欣赏，也许是不耐烦，也许两者都有。

“你比你父亲硬气。”他最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我不是硬气。”沈惊鸿笑了笑，“我只是不想被人推着走。”

“第二件事。”陆振邦端起茶杯，又放下了，似乎觉得茶凉了，不想喝，“宋家。”

沈惊鸿的心沉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