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流

同学聚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沈惊鸿在工作室里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号码是外地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礼貌：“请问是沈惊鸿女士吗？我是陈屿白先生的助理。陈先生想约您见一面，有些关于高中同学基金的事想跟您谈谈。”

沈惊鸿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基金？”

“陈先生发起了一个帮助贫困学生的助学基金，想邀请您担任理事。您的母校也在合作名单里。”助理的语气滴水不漏，“陈先生说，您是高中的优秀毕业生，希望您能参与进来。”

沈惊鸿沉默了几秒。

“请陈先生把相关资料发到我邮箱，我先看看。见面的事，不着急。”

助理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答应了，挂了电话。沈惊鸿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冬天了，梧桐树的叶子己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只瘦骨嶙峋的手臂。

助学基金。理事。高中母校。

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陈屿白如果真的想做慈善，大可以找专业的基金会合作，没必要绕一大圈来找她。而且“高中同学基金”这种东西，她从来没听说过。

她拿起手机，给姜茶发了条消息：“陈屿白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基金？”

姜茶的回复来得很快：“你怎么知道的？他在群里提过一嘴，说要搞一个助学基金，邀请大家参与。不过好像没什么人响应，大家都不太积极。”

沈惊鸿皱了皱眉。

“他邀请你了吗？”

“邀请了，我拒绝了。我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哪有闲钱做慈善。而且他那个人，做事高调得很，搞不好就是拿慈善当幌子给自己贴金。”

沈惊鸿放下手机，想了很久。她决定暂时不见陈屿白，也不回复那封还没收到的邮件。她想先等等看，看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下午，陆司珩来工作室接她下班。

他推开门的的时候，沈惊鸿正坐在设计台前发呆，手里拿着铅笔，面前的草图纸上一片空白。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空白的图纸。

“画不出来？”他问。

“不是画不出来，”沈惊鸿把铅笔放下，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他，“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沈惊鸿把陈屿白助理打电话的事说了一遍。陆司珩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惊鸿注意到他的手插进了裤袋里，手指在口袋里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克制情绪时的习惯。

“你怎么看？”她问。

陆司珩沉默了几秒。

“他在找借口接近你。”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惊鸿站起来，面对着他，“但我不确定他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真的只是想让我参与一个慈善基金，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他可以首接把资料发给我，等我回复。让助理打电话约见面，太急了，急得不正常。”

陆司珩伸出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不用想太多。”他说，“他做什么，是他的事。你怎么应对，是你的事。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沈惊鸿看着他，心里那团乱麻慢慢松开了。

“陆司珩。”

“嗯。”

“你就不怕我真的去见他？”

陆司珩的手指在她耳后停了一下。

“不怕。”他说，“因为你会告诉我。”

沈惊鸿笑了，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你说得对。不管去不去，我都会告诉你。”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一家私人会所的包间里，周晚棠和陈屿白面对面坐着。

桌上摆着一瓶红酒，两个杯子，菜几乎没动。周晚棠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红酒在杯壁上挂出一层暗红色的酒泪。她的表情似笑非笑，目光落在陈屿白脸上，像在欣赏一幅画。

“她拒绝了？”周晚棠问。

“不是拒绝，是拖延。”陈屿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她说要看资料，不急着见面。”

周晚棠笑了笑，放下酒杯。

“她当然会拖延。沈惊鸿那个人，从来不会被人推着走。你越急，她越慢。”

陈屿白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你说怎么办？”

“等。”周晚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拌黄瓜，慢悠悠地嚼着，“她不是说了要看资料吗？你就把资料发给她，做得漂亮一点，专业一点，让她挑不出毛病。她看了之后，如果觉得没问题，就会来见你。如果觉得有问题——”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就说明她比你想象的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