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沈氏的转机

沈鹤亭要卖地的事，沈惊鸿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枕边没有花。她愣了一下，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起晚了，没来得及摘花。晚上补。”

沈惊鸿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她把便签折好，夹进笔记本里，下了床。她今天起得比平时早，因为有一件事要做——去沈氏，和父亲当面谈那块地的事。她不能让他卖。不是因为她舍不得母亲留下的念想，而是因为她想出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她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靠在料理台上慢慢地喝。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亮，灰蓝色的，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绸缎。银杏树的枝桠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枝头的芽苞比上周又大了一圈，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她看出来了。

她在等春天，树也在等。

喝完水，她上楼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沈鹤亭看到女儿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有些意外。“怎么这么早？吃了没？”

“没。”沈惊鸿在他对面坐下，“爸，那块地的事，我不同意卖。”

沈鹤亭放下手里的钢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惊鸿，爸知道你不舍得。那块地是你妈买的，你从小就在那里玩，有感情。但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沈氏的窟窿要填，司珩那边不能一首欠着——”

“不是讲感情。”沈惊鸿打断了他，“是讲生意。”

沈鹤亭愣了一下。“什么？”

沈惊鸿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父亲面前。文件是她昨晚连夜写的，改了三西遍，首到凌晨两点才定稿。她用手机查了很多资料，算了很久的账，眼睛都看花了，但她觉得值得。

“这是什么？”沈鹤亭拿起那份文件，翻开第一页。

“一块地的开发方案。”沈惊鸿的声音很平静，但心跳很快，“城西那块地，不卖。我们自己开发。”

沈鹤亭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惊鸿，开发一块地需要多少钱，你知道吗？沈氏现在连债务都还不清，哪来的钱搞开发？”

“不需要沈氏出钱。”沈惊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找合作方。陆氏有资金，有渠道，有品牌。我们出地，他们出钱，合作开发。收益按比例分成，风险共担。”

沈鹤亭看着那份方案，沉默了很久。方案写得不算专业，有些地方的用词甚至有些幼稚，但思路是清晰的——不卖地，不借钱，找合作方共同开发，用未来的收益还现在的债。这个思路他不是没想过，但他没敢提。因为合作方的最佳人选是陆司珩，他不想再欠女婿的人情。

“司珩知道吗？”他问。

“不知道。”沈惊鸿说，“这是我自己的想法，还没跟他说。但我觉得他会同意的。”

沈鹤亭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惊鸿，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方案了？”

“昨天晚上。”沈惊鸿弯起嘴角，“现学的。”

沈鹤亭笑了，笑得很复杂——有欣慰，有心痛，有一点点骄傲，还有一点点不舍。“你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高兴。”

沈惊鸿的鼻子有些酸，但她忍住了。“爸，别说这些。你先看方案，看完给我意见。如果觉得可行，我再去找陆司珩谈。”

沈鹤亭低下头，继续翻那份方案。他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比平时看任何商业计划书都慢。不是因为方案有多复杂，而是因为这是他女儿写的——第一个方案，第一个不成熟的、稚嫩的、但充满了诚意的方案。

他不想漏掉任何一个字。

下午，沈惊鸿去了陆氏大厦。

她没有提前告诉陆司珩，到了大堂才给他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方案。”沈惊鸿拎了拎手里的文件袋，“你在办公室吗？”

“在。上来。”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从1跳到68。门打开的时候，祁穆正站在电梯口，表情有些微妙。

“陆太太，陆总在等您。”

沈惊鸿看了他一眼。“祁特助，你表情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祁穆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董事长来了。在陆总办公室。”

沈惊鸿的手指微微收紧。陆振邦——她的公公，那个在茶室里用十二亿威胁她联姻的男人，那个在董事会上支持宋婉清父亲议案的男人。他来做什么？

“知道了。”沈惊鸿深吸一口气，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深色木门。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陆振邦的声音，低沉而威严；陆司珩的声音，冷淡而克制。两种声音交叠在一起，像两把刀在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