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仓促别离

夜色浓得像墨，可操场上那场闹剧留下的痕迹还没散干净。啤酒瓶碎渣还扎在草坪里，酒味混着深秋凉气飘在空气里，提醒着刚才有多吓人。

顾墨言走得急，背影早消失在林荫道那头。苏小暖一个人站在那儿，两手紧紧攥着袖口，指尖都发白了。晚风把落叶吹到她脸上，凉丝丝的，可她感觉不到冷，满脑子都是顾墨言走时那疲惫又愧疚的眼神。

刚才医生那通电话，像块石头砸碎了两人的甜蜜，也砸得苏小暖心头发沉。她早发觉顾墨言有心事，总对着手机发呆，说话藏着累，可他老轻描淡写带过去，怕她担心。首到白若微当众戳破，首到医院来急电，她才真的明白，她喜欢的少年一个人扛了多少。

家里公司资金链断了，爸爸进ICU病情恶化，一边是快塌的家，一边是受了惊吓的她，顾墨言夹在中间，最后只能赶去见病危的爸爸，连句完整道别都来不及说。

“暖宝，别站这儿了，风大，先回寝室吧。”唐晓和李悦过来扶她胳膊，看她小脸惨白，心疼得不行。刚才那场面太吓人，她们被人群挤在外面，等顾墨言走了，林子轩控住场子才敢过来。

林子轩站旁边，脸色沉沉的：“小暖，放心，白若微交保卫处了，她找校外的人闹事，证据确凿，学校肯定严办，不会再让她有机会针对你。顾墨言那边我刚联系了，他说在去机场路上，让我务必照顾好你。”

苏小暖缓过神，眼眶还红着，泪在打转，可硬忍着没掉下来。她知道不能再哭了，不能再让赶路的顾墨言担心。他己经够累了，要回去照顾爸爸，要处理公司烂摊子，她不能成他的累赘，得乖乖等他回来。

“我没事，谢谢子轩哥，谢谢你们。”苏小暖吸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过的哑，可努力挤出点笑，“墨言他……路上肯定急，你们别打扰他，让他安心赶路。”

“你能这么想就好，墨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林子轩点点头，“他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要不是叔叔情况危急，他肯定不放心留你一个人。你先回寝室歇着，有事随时打我电话，我24小时都在。”

说完林子轩就去忙了，联系保卫处处理白若微的事，安抚围观同学，收拾操场。唐晓和李悦陪着苏小暖慢慢往寝室走。

一路上苏小暖都没说话，走得很慢，脑子里一遍遍过顾墨言走前的样子。他低头吻她额头的温柔，擦她眼泪的心疼，转身时紧绷的背影，每个画面都让她心头发酸。她想起银杏树下许的愿，想起他说要永远护她安稳，想起那些朝夕相处的甜蜜日子，再想到他现在一个人赶去面对困境，心里就揪着疼。

她多希望自己能陪在他身边，就算帮不上大忙，也能递杯热水，陪他守在医院走廊，给他点支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在学校干等着，浑身无力。

回到寝室，苏小暖没像平常那样洗漱休息，而是坐书桌前拿出手机，一遍遍看和顾墨言的聊天记录，看两人合照，手指轻轻划屏幕上他的脸，眼里全是想他。她想给他发消息，问到机场没，路上顺不顺利，又怕打扰他开车分心，只好打了字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也没发出去。

唐晓和李悦看她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不敢多问，默默给她倒了杯热水放桌角，然后安静做自己的事，时不时抬头看看她，怕她又偷偷难过。

夜里十一点多，手机终于震了一下。苏小暖几乎是立刻抓起来看，是顾墨言的消息，眼睛瞬间亮了，紧张又期待地点开。

消息很短，带着匆忙：“暖暖，我到机场了，马上登机，别担心，我没事。你早点睡，锁好寝室门，别乱想，我到了就给你报平安。乖乖等我回来，嗯？”

就这么几句，没提医院多危急，没说公司多难，半个字没提自己多累，全在叮嘱她安慰她。苏小暖看着这条消息，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往下掉，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知道他是怕她担心，才故意说得轻松，把苦都自己吞了。

苏小暖吸吸鼻子，手指发着抖认真回：“墨言，路上注意安全，别挂念我，我会好好的，乖乖等你回来。叔叔一定会没事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一首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