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跳声

自打那天傍晚在操场边被当场抓包，苏小暖就彻底进入了“见到顾墨言就躲”的状态。

只要远远瞥见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她要么立刻掉头绕路，要么一头扎进室友背后，恨不得当场隐身。笔记里那些偷偷写他的字句，被他本人看了个干净——光是想一想，苏小暖就觉得脸上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顾墨言那句“我看了你的笔记”像根细线，整天绕在她心尖上，扯不掉也忘不了。她怕他追问，又隐约盼着他把没说完的话说完，一颗心七上八下，连军训走正步都频频掉线，被教官点了好几次名。室友唐晓私下没少挤兑她：“苏小暖，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该不会是顾学长跟你说什么了吧？”

苏小暖哪敢说实话，只能含含糊糊糊弄过去：“就……太尴尬了，不好意思见人而己。”

唐晓和李悦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这丫头一提顾墨言就脸红，哪儿只是尴尬那么简单。

傍晚食堂永远人挤人。苏小暖端着餐盘，猫在室友身后，全程低头看路，生怕一抬眼就撞见那个人。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靠窗的角落，顾墨言和他室友江亦辰，还有几个学生会的人，正坐在那儿吃饭。他还是那副样子，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安安静静吃着饭，周围吵吵嚷嚷的，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苏小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拽着室友就要溜。“那不是有座吗？”唐晓不明就里。“别过去！”苏小暖声音都慌了。

她急着往后退，没留神脚下一绊，整个人朝前踉跄——

“小心！”

惊呼声里，餐盘脱手飞了出去，饭菜汤汁洒了一地。而她自己，则结结实实撞进一个人怀里。

清冽的雪松味瞬间笼罩下来。苏小暖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顾墨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面前，一只手扶住她胳膊，另一只手的袖口和衬衫下摆，赫然染上了一片油渍。

完了。

苏小暖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脸烫得能煎鸡蛋。周围忽然安静了不少，好多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江亦辰也放下筷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顾墨言低头看她。小姑娘耳朵通红，身子微微发着抖，像只受惊的兔子。他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开口时，声音竟比平时温和了些：“没事吧？摔着没有？”

苏小暖这才回过神，慌忙往后撤了一步，语无伦次地道歉：“对、对不起学长！我……我没看路，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关系。”顾墨言看了眼衬衫，似乎并不在意，“你没伤到就行。”

旁边几个学生会的干事悄悄交换眼神——谁不知道顾墨言有点洁癖，平时别人碰他一下他都不自在，今天被泼了一身菜汤，居然这个态度？

江亦辰托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苏小暖看着他衬衫上那片污渍，心里过意不去：“我赔你一件新的吧，或者我帮你洗干净……”

“不用。”顾墨言打断她，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饭菜，“你还没吃？”

苏小暖呆呆点头。

“跟我来。”

他转身就往打饭窗口走，苏小暖愣了两秒，才被室友轻轻推了一把，跟了上去。

顾墨言带她到人少的窗口，跟食堂阿姨说了两句，然后看向她：“重新点。”

“我不饿……”

“必须吃。”他语气很淡，却不容拒绝，“军训消耗大，不吃饭不行。”

苏小暖拗不过，只好小声报了两个菜名。

餐盘递过来时，他的指尖不经意碰过她的手背。苏小暖像触电一样缩回手，耳根又红了一层。

“谢谢学长……”

“找个位置吃。”顾墨言顿了顿，“不介意的话，可以坐我旁边。”

苏小暖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亦辰那桌人也全都看了过来，眼神一个比一个诧异。

苏小暖攥着餐盘边缘，手心冒汗。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顾墨言没催她，就那么站着等。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那股一贯的疏离感好像淡了些。

“……好。”苏小暖听见自己细如蚊蚋的声音。

顾墨言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快，快得像错觉。他转身往回走，苏小暖捧着餐盘跟在他身后，脚步发飘。

她在顾墨言旁边的空位坐下，全程没敢抬头。江亦辰笑着朝她眨眨眼：“小学妹别紧张，老顾平时可不让人坐他边上。”

苏小暖脸更热了，含糊应了一声，埋头吃饭，食不知味。

整顿饭她都吃得小心翼翼，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心跳一首没慢下来过。首到吃完，她才匆匆起身：“学长，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