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流

正月里的日子过得特别慢。街上还挂着红灯笼，偶尔有小孩在放零星的鞭炮，空气里飘着过年剩下的甜腻味儿。我每天在家陪爸妈说说话，看看书，准备开学后考研的事，日子平静得很。

顾墨言还是每天跟我联系，视频、消息不断。但我能感觉到，他好像比前阵子更紧绷了。有时候聊着天他会突然走神，回消息也没那么快了，深夜里常说要处理“收尾工作”。我没多问，想着肯定是公司的事还没弄完，他压力大。我能做的，就是乖乖待着，不让他操心。

那天下午太阳特别好，我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顺手翻文学社的笔记本。下学期要竞选副社长，之前准备的读书会还有些细节要调。忽然想起我那篇准备参赛的长篇散文——花了我半个多月心血写的，里面还悄悄藏了和顾墨言的校园故事，一首放在学校社团的储物柜里。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墨言，你说我放在社团的那篇稿子，不会落灰了吧？等开学我赶紧去收拾，要是能拿个奖就好了，给你争光。”发完自己先笑了，好像己经看见他为我骄傲的样子。

这时候的顾墨言，正坐在书房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电脑上是助理刚发来的报告，关于白若微的。

从知道白若微摸到我家附近开始，他就加派了人手盯着，不许她靠近我家半步。这些天白若微行为特别怪：整天戴口罩帽子在小区周围转悠，时不时拿手机拍照，像个幽灵。她没做什么，但这种安静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顾墨言太了解她了。白若微那种性子，不可能善罢甘休。她不动，是在等机会。

果然，助理很快又来了电话，语气严肃：“顾少，我们截到她一些聊天记录，虽然内容模糊，但提到了‘学校’‘社团’‘东西’这些词。她还在联系之前帮她闹事的那帮校外的人……”

顾墨言眼神一冷，瞬间明白了。白若微动不了我本人，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在学校的东西上——那篇稿子，还有社团里其他我的物品。她想毁掉这些。

“盯紧她每一通电话，”他声音发寒，“联系学校保卫处，寒假期间加强巡逻，尤其是文学社那边，安排专人看着，绝对不能出问题。”

挂了电话，他才看到我发的那条消息。脸上的冷意一下子褪了，他低头打字，语气温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不会的，开学我陪你一起去收拾。你肯定能拿奖，我等着你的好消息。”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在家好好休息，多陪陪爸妈，开学的事有我呢。”

他不知道，就在他发消息的时候，白若微己经和那几个校外的人碰头了。在郊区一个偏僻地方，她指着手机上的校园地图，低声说着计划，表情阴狠。那几个人一开始犹豫——毕竟之前因为砸伤顾墨言的事被警方训诫过，怕再惹麻烦。

白若微首接掏出一沓钱，又开始煽风点火，说我怎么“抢了她的一切”。钱加上那些偏激的话，那几个人最后还是点了头。

他们定好了：趁寒假最后几天，学校没什么人，溜进去找到文学社，把我的稿子和东西全毁了，然后立刻撤。时间就定在几天后。

顾墨言的人只拍到他们见面，没听清具体计划，只知道目标是学校，但不知道具体时间。顾墨言立刻又联系了学校保卫处，强调事情严重性，要求他们夜里也得有人巡逻。但他还是不放心。

他改了主意，给我发了条消息：“暖暖，公司的事提前处理完了，我打算早几天回学校，把社团那边的事整理一下，等你开学就能轻松点。”

我完全没起疑，只觉得他太细心了，马上回：“好呀，那你路上小心，到了告诉我。我在家再待几天就开学啦，很快就能见面了！”

他看着我发来的那句话，心里又暖又涩。最后只回了个“好”。

他提前收拾了行李，准备连夜出发。必须赶在白若微动手之前到学校，亲自守着。

正月十号的深夜，天特别黑，风也大。白若微觉得时机到了，拿出手机给那几个人发了最后确认的消息：“明天凌晨三点，学校北门见，按计划行动。”

她发完消息，躺回床上，嘴角带着冷笑。她动不了我，但能毁掉我最在意的东西。光是想到我开学后发现稿子全没了的样子，她就觉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