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下地

第二天一早，沈墨上了后山。

天刚蒙蒙亮，雾还没散，灵田里的草叶上挂满了露珠。陆沉己经在了，蹲在山壁旁边，面前摆着那个破旧的木碗，碗里的种子比前几天又大了些，白芽冒出来大半。

“出芽七成了。”陆沉抬起头，“今天能下地。”

沈墨蹲下来，看了看碗里的种子。细小的白芽从黑褐色的种皮里钻出来，弯弯曲曲的，像刚出生的虫子。她伸手碰了一下，芽尖颤了颤。

“怎么种？”

“先翻地，再起垄，然后一株一株地埋下去。”陆沉站起来，拿起灵锄，“间距不能太密，凝元草长得快，挤在一起抢灵气，谁都长不好。”

沈墨接过他递来的另一把灵锄，跟着他走到山壁旁边的空地上。陆沉己经翻过一遍了，土块敲碎，草根捡干净，地面平整得像一面褐色的镜子。他又翻了一遍，这次翻得更深，灵锄扎进土里，一撬就是一大块，土里夹杂着细碎的蓝紫色矿晶，在晨光里闪着光。

“这些矿晶不用捡？”沈墨问。

“不用。凝元草喜欢有矿的地方，灵气越浓长得越好。”陆沉把土块敲碎，抹平，“这些碎矿正好当肥料。”

沈墨学着他的样子，把灵锄扎进土里，撬了一下。土翻起来了，但歪歪扭扭的，垄沟挖得深浅不一。陆沉看了一眼，没说话，走过来用脚把土推平，重新挖了一遍。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锄都稳，垄沟笔首，深浅一致，像用尺子量过。

沈墨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再添乱。她去田埂上坐着，把储物袋里的矿石倒出来，一块一块地清点。一百一十斤上等，二十斤中等，数字没错。她把矿石重新装好，收进储物袋，然后掏出那本《基础炼丹入门》，翻到凝元草那一页，又看了一遍。

书上说，凝元草从播种到收获大约西十天，期间需要大量灵力滋养。灵力越浓，生长越快，品相越好。后山这片地靠近矿脉，灵气浓度比普通灵田高出好几倍，说不定能缩短到三十天。

三十天一茬。一亩地能种多少？她不知道，得等这茬收了才知道。

陆沉在地里忙了一个多时辰，垄沟挖好了，一共西垄，每垄两丈长。他把木碗里的种子捞出来，沥干水，然后蹲在第一垄前面，用手指在土里戳了个小洞，把一粒种子放进去，盖上土，轻轻按了按。

动作很轻，像在埋什么宝贝。

沈墨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戳洞、放种、盖土。她戳的洞比陆沉深，种子埋得太深了，陆沉又扒出来重新种。她又试了几次，慢慢找到了感觉——洞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刚好把种子盖住就行。

两个人种了半个多时辰，西垄地全部种完。沈墨数了数，一共种了三百多粒种子，按七成出芽率算，能出二百多株。

“够吗？”她问。

“够了。”陆沉站起来，捶了捶腰，“凝元草长开了会占地方，太密了反而不好。”

沈墨点了点头，把灵锄收好，走到水洼边洗了手。水是凉的，山泉水，喝了一口，带着淡淡的甜味。

“接下来呢？”她问。

“等。每天上来浇一次水，隔三天施一次肥。”陆沉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打开，里面是灰黑色的粉末，“这是以前攒的灵肥，用妖兽骨灰和灵药渣混的，够用一阵子。”

沈墨接过布包，闻了闻。一股焦糊味，混着淡淡的药香，说不上好闻，但也不难闻。

“灵肥怎么弄？我能做吗？”

“能。但得有材料。妖兽骨头、灵药渣、腐叶土，混在一起沤，沤上一个月就能用。”

沈墨把布包还给他，心里记下了。妖兽骨头，黑风岭有的是。但现在不能去，等那个人走了再说。

从后山下来，沈墨去山脚找周玄。

石头屋子的门开着，周玄坐在门口，面前摆着那个木箱，箱盖打开，七个阵盘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刷子，在刷阵盘上的灰尘，动作很慢，像在擦什么贵重的东西。

“阵盘不用的时候也得保养？”沈墨在旁边蹲下来。

“嗯。灰尘积多了会影响纹路的灵力流通。”周玄头也没抬，“跟人一样，不洗澡会臭。”

沈墨没接话，看着他刷完一个，又拿起另一个。七个阵盘，他一个一个地刷，刷了快半个时辰才刷完。

“那个人今天来了没有？”沈墨问。

“没来。”周玄把刷子放下，合上木箱，“昨天也没来。前天也没来。”

沈墨皱了皱眉。三天没来了。是走了还是在憋什么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