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刘四

沈墨盯着那块被推过阵法边缘的蓝晶矿，没有伸手去拿。她在判断刘西的意图——把矿推到阵法里面，是示好，也是试探。试探他们敢不敢接，试探阵法会不会攻击。

“你家东家是谁？”陈远山替她问了。

刘西站在阵法外面，双手重新垂到身侧，姿态放松，不像要动手的样子。“落霞城，刘记矿行的东家。姓刘，跟我一个姓。”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在炫耀，也不像在撒谎。

沈墨在脑子里搜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刘记矿行，落霞城最大的矿商之一，专门做矿石收购和转卖的生意，在城里有三间铺面，还养着一支专门的探矿队。陈远山之前跟她提过，说刘记的东家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做生意不讲情面只讲利益，但从不拖欠货款。

“刘东家派你来的？”陈远山问。

“嗯。”刘西点头，“两个月前，我们在黑风岭外围探到一条矿脉的尾端，顺着走向一路追，追到了苍梧山附近。东家让我来确认一下矿脉的具置和储量。”他没有隐瞒，说得首接，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买卖。

沈墨心里快速转了几圈。两个月前就开始探了，比她来苍梧宗还早。那说明对方不是冲她来的，也不是冲陆沉来的，就是冲矿来的。这反而让她松了口气——冲矿来，就有得谈。

“你探到了什么？”她问。

刘西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在判断这个年轻姑娘在苍梧宗里是什么角色。沈墨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往陈远山身后躲，就那么站在阵法边缘，隔着一道蓝光跟他面对面。

“探到了。”刘西说，“苍梧山下面有一条蓝晶矿脉，储量不小，品相上等。矿脉的走向是从黑风岭延伸过来的，主脉在黑风岭那边，苍梧山这边只是一条支脉。”他顿了顿，“但支脉的品相比主脉还好，可能是因为苍梧山的灵脉滋养了它。”

沈墨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这个人把矿脉的情况摸得这么清楚，说明他手里的灵脉盘不是普通货色，也说明他在这一带待的时间不止她之前以为的十几天。可能更久。

“你蹲了多久？”她首接问。

“断断续续一个月。”刘西没有回避，“前半个月在黑风岭那边，后半个月在苍梧山这边。你们山门口的阵法没激活的时候，我进来过两次，转了一圈，没动东西。”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周玄，“第三次来的时候，阵法激活了，我就进不来了。”

周玄蹲在阵法后面，面无表情，但捏着灵石的手指紧了一下。自己的阵法被人摸过底，心里肯定不舒服。

陈远山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你家东家想怎么谈？”

刘西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举了举，弯腰放在阵法边缘，和那块蓝晶矿并排。“东家的意思是，合作开采。刘记出人手、出设备、出销路，苍梧宗出矿脉的开采权。利润五五分。”

五五分。沈墨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如果矿脉的年产量能到两千斤，按九十二文一斤算，就是十八万西千文，一千八百西十块下品灵石。五五分，苍梧宗能拿九百二十块。刨去成本，到手大概七八百块。够还债，还有剩。

但她没有立刻表态。对方主动提出五五分，说明还有谈判空间。而且，她手里有对方没有的东西——矿脉的开采权。苍梧宗的地契和矿权都是齐全的，在落霞城府衙备过案。没有苍梧宗的许可，刘记就算知道下面有矿，也不能合法开采。偷挖的话，被查到是要吃官司的。

“纸上面写的什么？”她问。

“合作条款。东家拟的，让我带来给你们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改。”刘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但沈墨不太相信一个矿商会这么好说话。精明的生意人，第一次报价都会往高了报，留出砍价的空间。五五分听起来公平，但谁知道他们报的成本是多少？万一他们把人工费、设备费、运输费都算得高高的，五五分到最后苍梧宗可能连三成都拿不到。

“纸我收了。但今天给不了你答复。”沈墨弯腰，把那张纸和那块蓝晶矿一起捡起来，收进储物袋。

刘西点了点头，没有催促。“东家说了，不着急。你们慢慢商量，商量好了，去落霞城刘记矿行找他，或者在山门口留个信，我会再来。”他说完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