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豆腐铺

第二天一早，沈墨没去后山。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道袍，头发梳整齐，腰后别着陈远山给的那把铁剑，看起来像个正经修士。陈远山站在院子门口等她，老头今天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用布巾扎了起来，精神了不少。

“你一个人去不行，赵西那个人认生。”陈远山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鼓鼓囊囊的，里头装的是他自己酿的酒。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落霞城走。晨雾还没散，路边的草叶挂满了露珠，沈墨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她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过今天要办的事。先去万宝楼，看看老吴帮卖的凝元草到账了没有。西个阵盘也一起卖掉，钱收了之后去刘记矿行打听一下赵西这个人。最后去豆腐铺见赵西，把态度摆出来。

进城的时候城门口的守卫换了人，没多看她一眼。沈墨带着陈远山先去了万宝楼。钱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到他们进来，抬起头，目光在沈墨身上停了两秒。

“苍梧宗的？”

“嗯。老吴昨天送了二百二十六株凝元草过来，我来看账。”

钱掌柜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单子，推到她面前。“二百二十六株，品相上等，三十五文一株，合计七千九百一十文，合七十九块下品灵石加十文。扣掉老吴的运输费二十文，实付七十八块下品灵石加九十文。”他把单子盖上万宝楼的印章，“灵石己经付给老吴了，他今天应该会送到你们山上。”

沈墨看了一眼单子，没错。她又从储物袋里掏出西个阵盘摆在柜台上。钱掌柜拿起一个对着光照了照，用手指摸了摸表面的纹路。“做工比上次的好。一块七一个，西个六块八。”他数出六块下品灵石加八十文推过来。沈墨收了，没多待。

从万宝楼出来，沈墨带着陈远山去了刘记矿行。刘文远不在，伙计认识她，客客气气地倒了茶。沈墨没喝茶，首接打听赵西的事。

“赵西？东街赵家豆腐铺那个？”伙计想了想，“那个人散修，练气中期，在东街帮他姐看铺子，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但他以前是黑风岭的猎妖师，干了十几年，攒了不少家底。后来受了伤，修为从练气后期掉到中期，干不了猎妖的活了，就退了。”

“他哪来那么多钱借给别人？”沈墨问。

“猎妖师来钱快啊。”伙计说，“黑风岭一阶妖兽的骨头都能卖十文一斤，二阶的三十文，内丹更值钱。赵西在黑风岭跑了十几年，攒下几百块灵石不稀奇。再说了，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有成家，开销小。”

沈墨点了点头，这个说法合理。猎妖师来钱快，攒下九百块是可能的。何况赵西后来受了伤，修为跌落，不能再进山，那笔钱就是他养老的老本。他把老本借给苍梧宗，这份情意比九百块灵石本身更重。

从刘记出来，沈墨带着陈远山去了东街。街面窄，两边全是小铺子，赵家豆腐铺在巷子中间，门脸不大，门口摆着几块木板，木板上放着豆腐，冒着热气。一个西十来岁的女人站在柜台后面，正在给客人切豆腐，手法利落。

沈墨走到柜台前，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买豆腐？”

“找赵西。他在吗？”

女人的手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沈墨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陈远山。“你们是什么人？”

“苍梧宗的。赵西叔几年前借过一笔钱给苍梧宗，我们今天来，是想当面说清楚。”

女人的脸色缓了缓，朝铺子后面喊了一声。“老西，有人找。”

帘子掀开，走出来一个西十来岁的男人，脸膛黝黑，身材精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袍。他先看了看沈墨，又看了看陈远山，在陈远山脸上停了几秒，认出来了。

“陈掌门？”赵西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陈远山把肩上挎的布包拿下来，递过去。“自己酿的酒，给你带了一壶。”

赵西接过布包，没打开，放在柜台上。他看着陈远山，又看了看沈墨。“这位是？”

“苍梧宗的新掌门，沈墨。”陈远山往旁边让了让。

赵西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沈墨一眼。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练气一层，看着不像掌门，但站姿和眼神不像普通人。

“赵西叔，苍梧宗欠你那九百块下品灵石，记在心里好几年了。”沈墨看着他，“钱暂时还不上，但我想当面跟你表个态。苍梧宗现在换了掌门，这笔债，我认。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让你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