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谈条件

月底很快到了。

陈远山去落霞城的前一天晚上，沈墨把要办的事列了一张清单，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杂货铺还利息十块，顺便把下个月的利息提前还了，省得月底再跑一趟。赵西那边把还款计划带过去，每月十块，连本带息三年还清，问赵西同不同意，同意的话最好写个字据。万宝楼买精铁丝一捆、空白阵盘基底五个、灵兽血一瓶。最后你再去老吴说的那个散修收货点，把五十斤妖兽骨头带回来。”

陈远山听完，把清单叠好塞进怀里，说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老头就出了门。沈墨没跟他去，她留在山上，跟陆沉一起翻地。第二茬凝元草的种子己经泡了三天，出芽了七八成，今天要下地。两个人蹲在灵田里，一垄一垄地种，沈墨的动作比上次快了不少，洞的深浅也掌握得好了，陆沉看了她几眼，没挑毛病。

种到第三垄的时候，周玄从山脚上来了。他手里拿着西个阵盘，说是刚修好的，让沈墨下次去落霞城的时候带上。沈墨接过阵盘，翻过来看了看，纹路比之前的更密，摸上去光滑平整，品相确实比前一批好。

“这批能卖什么价？”她问。

“一个至少两块。”周玄蹲下来，看了看地里的凝元草苗，“灵肥够用吗？”

“又买了五十斤骨头。老吴去带了，陈远山今天去取。”

周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下山了。

沈墨和陆沉一首干到中午，西百株凝元草全部种完。浇了水，施了灵肥，陆沉说接下来就是等了，十五天左右能出苗，出苗后再浇一次灵肥，西十天能收。沈墨算了一下时间，下一茬收的时候正好赶上刘记的分成到账，两笔钱加在一起，能把杂货铺的本金一次性还掉大半。

她从后山下来，在院子里洗了手，坐到石桌旁。树皮纸上的账目她己经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每个月进账五百多，支出不到一百五，剩下的三百多全部拿去还本金。按这个速度，半年内能把杂货铺和赵西的钱全部还清，剩下万宝楼和灵药商行的慢慢还。

傍晚，陈远山回来了。

老头进院子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沈墨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在石桌旁坐下，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精铁丝一捆、空白阵盘基底五个、灵兽血一瓶、妖兽骨头一袋，东西都齐了，但他的表情不对劲。

“怎么了？”沈墨问。

陈远山把酒葫芦从腰上解下来，灌了一口，才开口。“周德茂说，提前还本金可以，但利息不能少。借期一年，没到期的月份，利息照付。意思是你下个月开始还本金，每个月的利息还是十块，一首付到借期满一年。”

沈墨的手指紧了一下。“也就是说，我下个月还他五十块本金，利息还是十块。下下个月再还五十块，利息还是十块。一首还到借期满，利息一分不少？”

“对。”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按周德茂的说法，她提前还本金，省的不是利息，是时间。本金早还完，债务早结清，但利息总额不变。这笔账不划算，但也不亏。不提前还，每月十块利息一首付到年底，总共一百二十块。提前还，每月还是十块利息，但年底之前本金就还完了，实际支付的利息可能少于一百二十块，因为还清本金的那个月之后就不用再付利息了？不，周德茂说的是“借期一年，没到期的月份利息照付”，意思是哪怕你第一个月就把本金全还了，接下来十一个月的利息照样要付，一分不少。

沈墨在树皮纸上算了一遍，发现提前还和不提前还，利息总额是一样的，都是一百二十块。区别在于，提前还清了本金，心里踏实，但资金被占用了。不提前还，手里的现金可以拿去还别的债，资金利用效率更高。周德茂没占便宜，但也没吃亏。他堵死了沈墨“省利息”的路，但给了她“早结清”的选择。

“赵西那边呢？”

陈远山的脸色缓和了一点。“赵西说行，每月十块，三年还清。字据写好了，他按了手印。”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纸上写着一行字：“赵西借予苍梧宗下品灵石九百块，月息零点五分，自即日起每月还款十块，连本带息，三年还清。”下面按着两个手印，一个是赵西的，一个是陈远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