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陌自宫中走出时,夜色己然沉沉压在皇城朱檐之上。
宫门口值房内烛光昏暗,几名小太监蜷在角落,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宫门外,车夫老赵早就站在车旁等着,看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掀开车帘。
安陌上了车,靠着车壁坐下,阖目敛神,周身气息沉凝。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轱辘声沉闷而规律,一下下叩在心底,搅得思绪不得安宁。
他脑中飞速滑过自入宫以来的每一句对答,瞬息间便勘破了帝王深意——天子自始至终,从未有过赐婚之念。
太子选妃,何等国之大事?
以安家门第,他不过一介新科状元,官阶未显,其妹出身寒门,无家世依仗,连面圣的资格都微乎其微,何德何能让九五之尊亲自提及?
这哪里是议亲,分明是试探。
是帝王在测他这位新晋状元、天子近臣,究竟是堪为心腹的纯臣,还是妄图攀附储君、结党谋私的外戚之辈。
外戚二字撞入脑海,安陌只觉浑身一冷,如坠冰窖。
安陌陡然忆起近日朝堂暗流,皇子间夺嫡之争愈演愈烈,皇后母家外戚把持朝政,早己引帝王忌惮。
此刻天子以太子选妃为由,提及他的胞妹,试探的从来不是婚事,而是他安陌的忠心与分寸。
安陌倏然睁眼,眼神锐利。
马车正行过一条深巷,两边高墙挡住了月光,伸手不见五指。
他倚壁而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头余悸未消。
好险。
方才在御书房,他若是稍有应承之意,或是片刻迟疑,露了攀附储君的心思,今日便不是心腹近臣,而是帝王必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安府门前。
安陌掀帘下车,门房提着灯笼快步迎来,他只轻轻抬了抬手,示意退下,脚步沉稳地独自踏入府中。
庭院中寂静无声,唯正厅烛火未熄,暖光透窗而出。
他推门而入,便见陈婉絮端坐灯下,手里拿着针线,正亲手补着衣服。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过来:“回来了?可曾用膳?”
安陌微微点头,在她身侧落座。
陈婉絮打量他片刻,见他面色沉郁,便默默放下手中针线,起身倒了一杯热茶递来。
安陌接过茶盏,温热的瓷壁贴着掌心,却未饮半口。
“脸色这么难看,可是朝里遇见棘手的事情了?”她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吵到他。
安陌沉默片刻,覆上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不过朝堂琐事,有些费神。”
他不愿多说,陈婉絮也就不再追问,只轻轻回握他一下。
随即她起身去了厨房,端了一碗热汤过来,放在他手边。
“天冷,喝碗汤暖暖身子。”
安陌端起碗尝了一口,是慢火煨了半日的鸡汤,格外鲜甜。
他抬头,望着烛光映照下她温婉柔和的侧脸。
鬓发垂落几缕,格外娴静,安陌心头被朝堂寒意笼罩的地方,竟一点点松缓下来。
“我去书房坐会儿。”他轻声道。
陈婉絮点点头,重新低头收拾针线,银针穿线而过,动作轻缓。
安陌静静看了她一瞬,目光柔软了许多,他轻手轻带上门,往书房走去。
书房之内未掌灯,安陌推门而入,立在黑暗中静思片刻,才摸索到火折子,点亮案头油灯。
昏黄的光缓缓晕开,映着他沉静的面庞。
他落座执卷,目光落在纸页上,却一字未入眼底。
安陌端坐在书桌前,将御书房内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再度细细拆解,反复推敲。
帝王的施压,是刻意为之。
是在提醒——安卿,你是朕之臣,朕待你以礼,你亦要恪守臣道,知进退,明分寸。
安陌指尖轻叩书页,节奏轻缓,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淡笑。
他赌对了。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安陌便整理好官服,再度入宫。
此番未曾久候,传旨太监便弓着身子引着他,轻步踏入御书房。
皇帝正伏案批阅奏折,见他入内,只淡淡抬眸扫了一眼,朱笔未停,语气平静:“安卿可是想明白了?”
安陌撩衣跪下,双膝落地沉稳无声:“臣昨夜回府,反复思量陛下昨日所言,心中惶恐不安,特来请罪。”
皇帝这才放下朱笔,合上奏折,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何罪之有?”
“臣愚钝,昨日陛下提及舍妹,臣一时未能领会圣心,回府彻夜自省,方才彻悟——陛下以太子选妃相询,并非议亲,是在提点臣。”
安陌语速不急不缓,每一字都像是在心底反复斟酌,“臣出身寒微,蒙陛下拔擢,己是逾格之恩。若臣妹入东宫,臣便从寒门孤臣,沦为外戚。
《快穿之人渣改造守则》— 不管了就写咋了 著。本章节 屡试不第的秀才33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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