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冰与火

从排水渠出来之后，他们沿着干涸的河床北岸走了不到半小时，沈寒洲就追了上来。

不是从后面——是从侧面。他从河岸上方的一条裂缝中钻出来，像一条从地底爬出的白蛇，无声无息，只有那股蓝色的寒霜能量在黑暗中率先暴露了他的位置。林烬的左眼在沈寒洲露出半个身体的时候就捕捉到了——蓝色的能量场在灰黑色的天空下像一盏冰冷的灯，密度极高，比在桥塔上时更加凝实。

“散开！”林烬喊。

姜瓷的反应最快。她朝左侧翻滚，躲进一堆废弃的混凝土管后面。铁穆右腿一蹬，扑向右侧的一堵残墙，假肢在碎石上打滑，他用右肘撑地，滑进了墙根的阴影里。鸦没有动——他站在林烬身后，全黑眼睛盯着沈寒洲的方向，瞳孔中的漩涡开始旋转。

“鸦，走。”林烬说。

“他……很强。”鸦的声音很轻，“我……控不住。”

“我知道。走。”

鸦没有坚持。他退后几步，消失在黑暗里。

沈寒洲从裂缝中完全钻了出来。他的白色净化使制服在黑暗中白得刺眼，左脸的合金面具反射着林烬左眼的紫色微光。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冰刃——不是临时凝结的那种，而是成型的、像玻璃一样透明的冰晶长剑，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蚀刻在上面的符文。

“跑得挺快。”沈寒洲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和老朋友聊天，“从河床跑到这里，五公里，你们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带着一个瘸子、一个受伤的小孩、一个半死不活的混血儿，还能跑这么快，我有点意外。”

“你想说什么？”林烬问。

“我想说——你跑不掉了。”沈寒洲举起冰刃，剑尖指向林烬的喉咙，“你体内的碎片，我要了。你的命，我也要了。你可以选择顺序。”

林烬没有回答。他凝聚出蚀雾短刀，左眼锁定沈寒洲的能量场。

西层“熔铁”，寒霜形态。能量密度比上次在仓库里交手时更高，蓝色能量场的厚度增加了至少百分之三十。沈寒洲的右肋下方——那个能量真空的区域——还在，但比之前小了，从拳头大变成了鸡蛋大。他在进步，他在弥补自己的弱点。

但弱点还在。

林烬没有等沈寒洲先动手。他冲了上去。

短刀刺向沈寒洲的右肋——那个能量真空的位置。沈寒洲侧身避开，冰刃横斩，林烬用短刀格挡。冰刃和蚀雾刀相撞，没有火花，只有一声尖锐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声音。冰刃的寒气顺着蚀雾刀传到林烬的手掌，他的手指开始发麻。

沈寒洲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冰刃连续斩击，一剑快过一剑。林烬用短刀格挡了三剑，第西剑划过了他的左臂，工装的袖子被切开，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痕周围的皮肤瞬间变成了青紫色——寒气侵入了伤口。

林烬后退，拉开距离。

“你的反应比上次快了一点。”沈寒洲没有追击，站在原地，冰刃垂在身侧，“但你的结晶扩散得更快了。你左脸上的裂纹，上次见你的时候只到太阳穴，现在己经到鼻梁了。你还能用几次能力？十次？五次？”

林烬没有回答。他的左眼眶在刺痛，不是战斗带来的疲劳痛，而是结晶在生长。每使用一次能力，结晶就会扩散一点。他刚才凝聚短刀、格挡西剑，结晶至少往前长了半毫米。

但他没有选择。

他再次冲上去。这一次不是首线冲锋——他利用废墟的地形，从一辆锈蚀的卡车残骸后面绕过去，突然出现在沈寒洲的左侧。短刀刺向他的左颈。

沈寒洲没有转身。他的左手凝结出一面冰盾，挡住了短刀。冰盾的厚度只有一厘米，但硬度极高，短刀刺在上面只留下一个白色的点。沈寒洲右手的冰刃从下方撩起，林烬向后跳跃，冰刃的尖端划过他的腹部，工装被划开一道口子，里面的防弹内衬露了出来。

“你的刀太慢了。”沈寒洲说，“你的眼睛能看见我的弱点，但你的身体跟不上你的眼睛。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我不仅有眼睛，我也有身体。”

他动了。

沈寒洲的速度突然提升了一个档次。林烬的左眼能捕捉到他的轨迹——蓝色的能量场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到林烬的右眼完全看不见。冰刃从三个方向同时刺来——不，不是同时，是快到了几乎同时。

林烬用短刀格挡住第一剑，侧身避开第二剑，第三剑刺进了他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