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新假肢与新计划

林烬在医疗室里待了三天。

不是他想待，是盲婆不让他出来。他的左肩烧伤需要换药，右臂的旧伤需要观察，手心里的焦痕需要愈合。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白光——那团纯净的、透明的、像水晶一样的能量。它和三色能量不同，不是三条河流汇入一片大海，而是一片完整的、均匀的、没有波澜的湖泊。平静，但深不可测。

前两天的训练在林烬体内，不是在隧道里。白光不是用来攻击的，是用来感受的。盲婆让林烬闭上眼睛，把白光从体内引导出来，不是释放，而是扩散。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慢慢洇开，渗进每一个毛孔，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白光在他的皮肤下流动，把他的身体照成了半透明的。姜瓷坐在床边，能看见他手骨和血管的轮廓。她看见了，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疼吗？”她问。

“不疼。温的。”

第三天，阿芳拆开他左肩的绷带。烧伤的新皮己经完全长好了，粉红色的，光滑的，紫色斑点消失了。右臂的旧伤也愈合了，痂脱落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手心里的焦痕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线。胸口被女王利爪刺穿的两个小洞也长平了，留下两个圆形的、粉红色的疤痕，像一对没有瞳孔的眼睛。

“好了。”阿芳说。

林烬站起来，穿上新的工装和斗篷。左肩不疼了。右臂不疼了。手心也不疼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动了一下手腕，弯曲了一下手指。都好了。

“林烬。”门外传来铁穆的声音。

铁穆站在门口，拄着拐杖，假肢绑在右腿上。他的右肩伤口早就好了，但右腿假肢的脚掌又磨薄了一层。他的头发剪短了，胡子刮了，穿着一件干净的堡垒制服。看起来像换了一个人，但眼神没变。

“你的假肢——”林烬低头看。

“又坏了。脚掌磨没了，关节也松了。”

“我给你做新的。”

铁穆愣了一下。“你给我做？”

“我做过。给鸦做过。”

“那不一样。鸦的假肢是走路的。我的假肢是打仗的。”

“打仗的也能做。”

林烬走到铁穆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假肢。脚掌磨穿了，橡胶底只剩一层薄皮，露出里面变形的金属骨架。关节的螺丝松了，轴套也磨损了。金属杆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拆下来。”林烬说。

他们去了第九区的物资仓库。仓库是旧时代留下的，里面堆满了各种零件、工具和仪器。有几箱旧时代的军用义肢，有手臂，有腿，有手指。林烬翻出一个右腿的金属骨架，尺寸和铁穆的差不多，但关节结构不同。他用扳手和螺丝刀拆开骨架，取出关节，和自己做的蚀雾木轴套对比。尺寸不对，差了几毫米。

“阿芳，帮我找锉刀。细齿的。”

阿芳从工具柜里翻出一套旧时代的锉刀，大大小小，排列整齐。林烬拿起最细的那把，开始打磨轴套。蚀雾木的木屑落在地上，像细小的雪花。他打磨几下，停下来，用卡尺量一下，再打磨几下。他的手指很稳，即使在高烧时也很稳，现在更稳了。

姜瓷蹲在旁边，帮他递工具。

“你怎么会做这个？”

“在堡民的时候，我是机械维修工。修过净化塔，修过水泵，修过假肢。”

“修过假肢？”

“修过一次。一个老兵，左腿从膝盖以下截肢了。他的假肢坏了，关节卡死，走不了路。我拆开看了，是轴套变形了。没有合适的零件，我用蚀雾木做了一个。他用了一年。”

铁穆站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他看着林烬的手指在零件间移动，熟练的，轻盈的，像在做一件他己经重复过无数次的事。

林烬把轴套打磨到合适的尺寸，涂上机油，装进关节。关节活动自如，不卡顿。他把金属骨架和蚀雾木零件组装在一起，用螺丝固定。新的假肢比旧的重一些，但关节更灵活。

“试试。”

铁穆坐下，把假肢套在右腿残肢上，用皮带勒紧。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假肢的脚掌是旧轮胎切的新橡胶，有弹力，踩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噗噗”声。关节弯曲时很顺畅，伸首时有轻微的阻尼，像液压装置。

“好了。”铁穆说。他走了回来，眼眶是红的。“好了。”

傍晚，日段结束，夜段降临。林烬去了第一区，广场上的白色帐篷还在，但少了一些。伤员少了，领食物的人也少了。堡垒的管理在慢慢恢复正常。沈寒洲在原统帅办公室里等着林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