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商业街

第六天。

林晚站在商业街的入口，手里握着一根从出租屋楼道里拆下来的拖把杆。

拖把杆是铝合金的，大约一米二长，一头还沾着干掉的脏水渍。她把美工刀用透明胶带死死地缠在杆子一头，缠了十几圈，每一圈都拉得极紧。成品看起来寒碜得可笑——一根拖把杆上绑着一把小号美工刀，像小学生手工作业失败的产物。

但至少，她不用贴着脸去捅丧尸了。

这个认知让她多了几分底气。虽然底气也不多。

商业街比她记忆中安静了太多。这条街以前是城中村最热闹的地方，早晚高峰的时候电动车都挤不过去，烧烤摊的油烟能飘到六楼，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最后三天清仓甩卖”。现在所有的店铺都关着门，卷帘门上喷溅着暗红色的污渍，路面上的地砖缝里积着干涸的红色沉淀物。

远处有几只丧尸。

三只，在十字路口的位置。它们站得很分散，像是不认识彼此的陌生人——如果它们还知道什么叫“认识”的话。其中一只穿着外卖骑手的制服，头盔还戴在头上，面罩掀开了一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脸。另一只是穿睡衣的中年女人，光着一只脚，脚踝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第三只太小了，是个孩子，背对着她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林晚把身体缩回墙后，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

三只。这个数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她的计划是：趁它们分散的时候，从商业街的西侧绕过去。药店在西侧中段，五金店在药店隔壁。如果运气够好，她可以不用惊动任何一只丧尸，拿完东西就原路返回。

运气够好。

她在心里把这个词默念了三遍，像是在念某种咒语。然后她握紧拖把杆，从墙后走了出来。

第一步是最难的。脚迈出去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抗拒，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绳子拴着她的腰往后拽。但她还是迈出去了。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她没有跑，跑起来的脚步声太大。她弯腰贴着店铺的卷帘门走，每一步都踩在地砖的边缘——那里最不容易发出声响。

那三只丧尸没有注意到她。外卖骑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穿睡衣的女人在慢吞吞地来回走动，没有目的，只是在走。那个孩子还蹲着，背影小小的，穿着一件红色的卡通卫衣，帽子上的小熊耳朵耷拉下来。

林晚不让自己去看那个孩子。

药店的门是玻璃的，居然没碎。她试了试门把手，锁着。从玻璃往里看，里面很暗，货架还立着，药品散落一地。收银台后面没有人，也没有尸体。

她绕到药店侧面，那里有一扇小窗，是卫生间的气窗。窗户很小，但她的身材也小。她用拖把杆的尾端敲了敲窗玻璃的边缘，碎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她心惊肉跳。她停下来听了几秒钟。远处外卖骑手的头似乎往这边偏了一下，但没有动。

翻窗进去。卫生间很小，地上有水渍，镜子碎了一半。她跨过碎玻璃，推开卫生间的门，进入药店内部。

药店里有一股很浓的药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腐烂的甜味——很淡，来源不明。她不敢开手电筒，借着从玻璃门透进来的那点微光，开始往空间里装东西。

抗生素。她认识的头孢、阿莫西林，统统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