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空间

林晚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小区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保洁阿姨在远处拖着垃圾桶，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她穿过小区花园，经过昨天那只泰迪拉屎的花坛，从西门出去，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家彩票店，卷帘门刚拉开一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有人走过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站起来。

“这么早？”

“打张彩票。”

林晚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组号码。老板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这号码有讲究？”

“没讲究。”

老板没再多问，把号码输进机器，打出彩票递过来。两块钱。林晚付了钱，把彩票折好放进包里，转身走了。

她记得这组号码。前世张浩让她买的时候，她拍了照存在手机里。那张照片她看过很多遍，每次看都在想，如果当初没让张浩改那个数字，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后来她不想了。因为没有“如果”。只有活该。

但这一世，有。

——

从彩票店出来，林晚首接去了南城那套公寓。

王哥带人来看房的时间约在上午十点。她提前到了，把房间里剩下的私人物品收拾干净。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这套公寓装修完才半年，她本来打算跟张浩结婚后搬进来住。现在想想，幸好没搬。

十点整，王哥带着一对夫妻来了。男的西十出头，肚子把polo衫撑得鼓起来，脖子上挂一条金链子，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女的大概小他十来岁，脸上化着精致的妆，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要伸手摸一下。

“这装修花了不少钱吧？”女的摸着客厅的水晶吊灯问。

“十几万。”林晚说。

“这个价真不能再少了？”男的背着手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在落地窗前停下来，往外看了看，“朝向倒是还行，就是楼层低了点，采光一般。”

“一百六十五万，全款。”林晚没接他的话，“一周内过户。”

“全款啊……”男的咂了咂嘴，“一百六，全款我现在就能拍板。”

王哥在旁边张了张嘴，正要打圆场，林晚先开口了。

“一百六十五。”

她的语气不重，但很笃定。那种笃定不是讨价还价时的虚张声势，是你爱买不买、反正有人会买的笃定。男的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在掂量这个年轻姑娘是真不在乎还是装的。

“行。”他最后说，“一百六十五。但我要求三天内过户。”

“可以。”

签字的时候，王哥在旁边小声跟她说：“你这个价确实低了不少，要是再等几天——”

“不等。”

林晚签完最后一页，把笔放下。

她等不了。再过二十一天，这套房子就是一堆钢筋混凝土，连一卷卫生纸都比它值钱。

——

从南城出来，林晚没有首接回家。

她沿着街道走，路过一家一家店铺——便利店、水果店、药店、五金店、粮油店。她的目光从每一家店的橱窗上扫过去，脑子里在飞速地记、飞速地算。哪家的货架最满？哪家的仓库在后门？哪家店的位置偏僻不容易引起注意？

前世末世降临后的第一个星期，整个城市就乱了。超市被抢空，药店被砸开，便利店的门窗被人用砖头敲碎。所有人都在抢。抢食物、抢水、抢药品、抢电池、抢一切能用的东西。

但那是在红雨之后。

红雨之前，这些东西还安安静静地摆在货架上，标着价签，等着人来买。

她要做的，是在所有人还在正常生活的时候，把这些东西全部变成自己的。

林晚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敲字。

第一批物资清单：

主食：大米、面粉、面条、压缩饼干、自热米饭、燕麦片、挂面、方便面、速冻水饺、馒头、包子

调味品：盐、糖、酱油、醋、料酒、蚝油、食用油、火锅底料、各种酱料、香料

肉蛋奶：猪肉、牛肉、羊肉、鸡肉、鸭肉、鱼、虾、鸡蛋、牛奶、酸奶、奶酪

蔬菜水果：土豆、洋葱、白菜、萝卜、南瓜、苹果、橙子——要耐放的

饮用水：桶装水、瓶装水、净水器滤芯

药品：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消炎药、止血药、碘伏、酒精、纱布、绷带、创可贴、感冒药、肠胃药、过敏药

生活用品：卫生纸、卫生巾、纸巾、湿巾、牙刷、牙膏、毛巾、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垃圾袋、保鲜膜、保鲜袋、打火机、火柴、蜡烛、手电筒、电池、充电宝

工具：刀具、剪刀、锤子、螺丝刀、扳手、钳子、绳子、胶带、铁丝、钉子

防身：防狼喷雾、电击棍、棒球棍、消防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