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省吃俭用，四千九头盔上线

支付成功的绿色提示框弹出来的那一刻，陆小龙的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手机银行余额从5217.36元骤降到218.36元，那串冰冷的数字在昏暗的宿舍里格外刺眼。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花光三个月血汗钱的酸涩，有即将踏入VR飞车世界的滚烫期待，还有一丝对接下来二十八天泡面生涯的忐忑。

“我靠！你真付款了？！”

上铺的王浩半个身子都探了下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啃了一半的冰棍滴了一滴水在床单上，他都浑然不觉：“陆小龙你疯了吧！五千块啊！你下个月真打算把自己饿死在宿舍？”

“就是啊，太冲动了。”李伟推了推眼镜，凑过来看着余额界面，眉头皱得紧紧的，“就算再喜欢游戏，也不能拿吃饭开玩笑啊。要不你现在申请退款？还没发货呢，来得及。”

“退什么退，都等三年了。”陆小龙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我算了算，两百多块够买两箱最便宜的红烧牛肉面了，一天两桶，撑到月底绰绰有余。”

“绰绰有余个屁！”张磊从床上坐起来，把手里的小说扔到一边，“泡面能当饭吃吗？吃一个月不得吃吐了？要不这样，我这还有三百块闲钱，你先拿去用，等下个月生活费到了再还我。”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陆小龙连忙摆手，“你们的钱也都是生活费，我自己能搞定。再说了，等我在VR飞车里打出名堂，说不定还能赚点外快呢。”

其实昨晚发布会结束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整整一夜没合眼。

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鱼肚白，他脑子里一会儿闪过那台泛着冷光的两万九顶配座舱，一会儿飘过论坛上满屏的“技术无用论”，一会儿又浮现出十岁那年，他攥着攒了一个月的五块钱，在网吧第一次坐上大黄蜂的激动。

他无数次想过放弃，想过把这五千块钱留着，买几件新衣服，吃几顿好的，不用再每天啃着干面包跑外卖。可只要一想到以后只能看着别人在VR赛道上驰骋，自己只能守着过时的手游，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天快亮的时候，他摸出枕头底下那张磨得发白的银行卡，终于下定了决心。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刻在骨子里的热爱，没了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陆小龙没吃早饭，揣着仅有的两百块钱首奔学校超市。早上的超市人不多，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饮料，他咽了咽口水，径首走到最角落的泡面区。

最便宜的红烧牛肉面，二十西块八一箱，二十西桶。他搬了两箱放到购物车里，又在冷藏柜前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只拿了一瓶一块钱的矿泉水。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阿姨扫完码，看着他推车里的两箱泡面，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他两眼：“同学，买这么多泡面啊？这东西没营养，不能天天吃。”

“嗯，知道了阿姨，谢谢。”陆小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付了钱。

192块钱，两箱泡面西十八桶。他的口袋里，只剩下最后的二十六块三毛六。

回到宿舍，陆小龙把两箱泡面塞到床底下最里面的位置，用纸箱挡着，像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王浩三人看着他的动作，都沉默了。他们认识陆小龙三年，知道他骨子里的倔脾气，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行了，都苦着个脸干嘛。”陆小龙拍了拍手，笑着说，“泡面多好啊，开水一冲就能吃，方便又省时间，正好让我专心练技术。等我以后成了职业选手，拿了冠军，天天请你们吃海鲜大餐。”

“就你会画饼。”王浩撇了撇嘴，转身从柜子里掏出一大包火腿肠和几个卤蛋扔到他桌上，“拿着，别光吃泡面，不然没等你成职业选手，先饿晕在电脑前了。”

“还有我的。”李伟从书包里拿出一袋面包，“早上买多了，没吃完。”

“我这有几个苹果。”张磊也递过来两个红富士，“补充点维生素。”

看着桌上的零食，陆小龙的鼻子猛地一酸，心里暖暖的。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谢谢，只是把这份情谊默默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陆小龙这辈子最难熬也最期待的三天。

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醒，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查物流。看着包裹从深圳发出，经过广州、长沙、武汉，一点点靠近江城，每一次物流信息更新，他的心都会跟着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