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肯多枪店（二）

吉尔收起情绪轻声说：“在那之前，你要乖乖听爸爸的话，好吗？”

“嗯……”

就在这时，林肯注意到了艾玛的手臂。

她的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隐约透出暗红色的血迹。

而在绷带的边缘处，有一圈发黑的痕迹。

林肯的眉头皱了起来，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下意识地搭向了腰间的战术匕首，但动作在半途停住了。

按照常理，被感染者应该立刻处理掉，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但眼前这个抱着泰迪熊、眼睛红红的小女孩……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沉默了几秒后，他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吉尔。

吉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艾玛的手臂，脸色一变。

她也看到了。

肯多注意到了这两人的目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霰弹枪，身体微微挡在艾玛面前。

“艾玛，你的手臂……”

吉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不想吓到小女孩。

“这是怎么弄伤的？”

“那个是——”

肯多抢先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这时之前那些东西冲进来的时候，她躲在柜台下面，被碎玻璃划伤了，我己经帮她包扎过了，没什么大碍。”

“爸爸，我没事的。”

艾玛拉了拉父亲的衣角，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只是被碎玻璃划伤了而己，一点都不疼。”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父亲，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肯多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个笑容。

“对，只是划伤，包扎一下就好了。”

吉尔没有说话，她蹲下身，轻轻握住艾玛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拨开绷带的边缘，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

绷带下面的伤痕清晰可见。

那不是划伤。

那是一圈弧形的齿印，边缘己经开始发黑，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吉尔的心沉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的小女孩，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她缓缓抬起头，与林肯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的眼神里，她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但谁都没有说破。

“艾玛，你先回储藏室休息一下，好吗？”

肯多俯下身，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爸爸要和吉尔姐姐说点事情。”

“好……”

艾玛抱着泰迪熊，乖乖地走回了储藏室。

等储藏室的门关上后，肯多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他靠在柜台上，双手撑着台面，肩膀微微颤抖。

吉尔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问道：“她……真的只是被玻璃划伤吗？”

肯多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些东西冲进来的时候，她躲在柜台下面。”

“等我把它们全部打死之后，她的手臂上就有了那道伤口。”

“她说是玻璃……”

“我知道她在说谎。”

肯多打断了她：“她是我女儿，她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左边看。”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敢相信。”

肯多的眼眶泛红，声音开始颤抖。

“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外面那些东西吧？”

“那些……曾经是人的东西？它们走路的样子，它们的眼睛，它们咬人的样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那具盖着外套的尸体，声音变得更加艰涩。

“我亲手……我亲手杀死了琳达。”

“我不能……我不能再……”

他说不下去了，拳头攥得死紧，身子在颤抖。

“但，但也许……也许有例外呢？”

他抬起头，看着林肯和吉尔，眼睛里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也许有治疗的办法？你们是S.T.A.R.S.的人，也是政府部门的人，你们……你们一定知道些什么吧？”

林肯和吉尔再次对视。

作为洋馆事件的亲历者，他们太清楚T病毒感染意味着什么了。

但面对这个父亲的眼神，谁也说不出残忍的真相。

“……有的。”

吉尔思索了一会后开口：“根据之前的调查，这种病毒有疫苗，如果在彻底发作之前注射，有可能阻止感染。”

闻言，肯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那……”

“但我现在手里没有。”

吉尔脸上浮现了歉意之色：“根据之前克里斯调查的情报，疫苗可能在保护伞的研究设施里，我们需要时间去找。”

“那你们快去找啊！”

肯多立刻抓住吉尔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求你们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只要……只要能救艾玛！”

“罗伯特，冷静一点。”

吉尔按住他的肩膀：“我们会尽力的，但你要答应我，在我们回来之前，你和艾玛都不能离开这里。”

“把门窗加固好，不要出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