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成婚

清晨，天还没亮。

塞莉安从睡梦中苏醒，负责仪妆的女仆已经在门外等候。

沐浴，熏香，更衣。

她像个精致的人偶，任由这些人在自己身上摆弄。

最终，当她站在落地镜前时，连她自己都不由得挑了挑眉。

镜中的少年身着纯白礼服，领口系着暗红色的领结，袖口用金线绣着莱恩家族的雄狮纹章。

千面之纱的效果堪称完美，原本苍白病态的肤色在礼服的映衬下，好似真的就是个忧郁的贵族公子。

一个完美的，即将奔赴刑场的……祭品。

“不错，像个样子。”

房门被推开，莱恩公爵大步走了进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镜前的塞莉安，满意地颔首，随后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牢记你的身份，赛伦。”

公爵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是我的第三子赛伦·莱恩，而不是塞莉安，明白吗？”

“我清楚，公爵大人。”

“很好。”

公爵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马车已经在等候了。”

............

今天的天气依旧阴沉。

奥古斯塔的府邸坐落在内城区边缘，距离最繁华的地段有一定距离。

府邸外静悄悄的，既没有婚礼的隆重，也没有贵族宴会觥筹交错的高雅，唯有两名身着黑甲的骑士静静地屹立在门前。

宾客总共只有不到二十人。

莱恩公爵坐在左侧首座，面色平静。

右侧是奥古斯塔家族的代表，那天见到的白毛女仆洛琳也在此列。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粉色头发的身影，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人挪不开眼。

察觉到塞莉安的瞥视，她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少女心神一颤，恍惚间有种沉溺进去的错觉。

待恢复正常时，对方已然挪开了目光。

这是……超凡能力？

塞莉安思索了片刻，心中忽然浮现出一种猜测，在这个世界，有一个种族的能力完美符合。

魅魔。

这个粉发少女是魅魔？

猜测一经浮现就一直萦绕在脑海，她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坏了，自己真不会掉进魔窟里了吧？

不多时，一位年长的公证官出现在了府邸内，他的双手捧着一卷羊皮纸婚契。

塞莉安被引领至台前，顷刻间，在场的目光朝着她汇集而去。

她看到莱恩公爵平淡的目光，还看到了洛里斯满脸窃笑，目光中全是幸灾乐祸。

“时辰已到。”

公证官的声音赫然响起。

就在这时，大厅的温度骤然下降。

壁炉中的火焰猛地摇曳，凝固成冰蓝色的光柱。

石壁表面凝结出细密的霜花，空气中有冰晶在无声成形，一道身影自大厅侧面的旋梯缓缓走下。

她出现得如此安静，却瞬间夺走了所有的呼吸。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头倾泻的冰蓝长发，自然地垂落至腰际，如银河倾洒。

在其之下是一张惊艳的面容，五官的轮廓完美至极，尤其是那一双如发色相同眼眸，如冰蓝宝石般透彻。

她的表情很平淡，几乎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起伏。

身下则是一席深黑色礼裙，层叠的裙摆拖曳在结霜的地面上，随着走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走到塞莉安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一步之遥，甚至能够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像是冰霜中的兰花。

塞莉安的瞳孔倒映出了对方的模样，此时此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闭上眼都能描绘出每一根线条的走向，熟悉到每一个光影的细节都刻在脑海里。

因为，这分明就是她前世熬了无数个通宵，亲手绘制的立绘原案！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将眼前这个冰冷的女人与一张华美的立绘重叠在一起。

《索伦森之门》二十一个世界线中，名为“审判”世界线，她是屹立于尸山血海之上的最终boss。

——凛冬魔女，艾尔薇娅。

那个在剧情后期彻底黑化堕入深渊，掀起那场能够冻结整个世界的“永夜黑潮”的罪魁祸首。

为了战胜她，主角团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拼尽全力才取得惨胜。

这一刻，塞莉安想哭的心都有了。

什么弑父上位，什么勾结深渊……合着外界那些听起来离谱的传闻根本不是抹黑，而是写实啊！

荒谬感涌上心头，塞莉安扬起面颊，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赛伦·莱恩。”

“艾尔薇娅……小姐。”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