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破局之法

伊薇特脸色发生了变化。

身为奥古斯塔家族的大管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北境苦寒，土地贫瘠，种不出多少粮食，也没有繁华的商业。

唯一能让奥古斯塔家族在帝国屹立不倒的，只有埋藏在冻土之下的矿脉。

其中价值最高的，便是一种名为冰霜石的魔力宝石。

每年开春，奥古斯塔家族都会将开采出的高纯度原石运往帝都，高价出售给各大合作的商会。

再然后，它们会被矮人工匠或者炼金术师加工，制作成能够辅助低阶超凡者施法的法杖，或者一些超凡物品。

这是奥古斯塔最重要的资金链，一旦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伊薇特咬着牙，粉色的眸子里爱心形状早已消散。

“这绝对不可能！”

“那批宝石每一颗我都亲自过目，怎么可能会出现质量问题？”

“那帮唯利是图的商贾，分明是看老家主过世，欺负艾尔薇娅小姐年轻根基不稳，想趁火打劫压价罢了！”

她气得咬牙切齿，胸口甚至因为激动上下起伏。

“恐怕不止是压价那么简单。”

一直沉默旁听的塞莉安忽然开口，她语气平静地分析道：“多家商行同时发难，理由统一步调一致，伊薇特小姐，这不像商人的投机行为，而是有预谋的针对。”

伊薇特愣了一下，看向塞莉安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诧异。

“针对又如何？我现在就让人带着样品去帝都炼金协会做鉴定，只要证明宝石没有问题，就能将这帮背信弃义的家伙告上帝国法庭！”

塞莉安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

“从申请鉴定到排队，再到出具具备法律效力的公证书，最快也要半个月。”

“然后再去法院起诉，经历漫长的扯皮、举证、庭审……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三个月。”

“伊薇特小姐，奥古斯塔家族的现金流能撑住三个月的空窗期吗？”

伊薇特张了张嘴，又沉默了下去。

撑不住。

奥古斯塔半年前刚经历了一件大事，资金极度短缺。

按照目前的情况，别说三个月，一旦这批冰霜石无法出手，一个月或许都撑不到。

对方算准了这一点。

这是一场阳谋，赌的就是你耗不起。

“查到了！”

就在这时，之前跑出去打探消息的女仆去而复复返，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伊薇特大人，原本和我们合作的那几家大商行，在发函解约的同时，都已经签下了新的供货商……”

“是埃尔文家族，埃尔文家族以极低的价格将赤炎晶供给了他们！”

埃尔文。

听到这个名字，伊薇特眼中浮现出了然，又很快被愤怒所替代。

这就说得通了。

埃尔文家族，帝国南部的豪门。

一个掌控着北境的冰霜矿脉，一个垄断了南方的火焰晶石，两者提供的魔力原石占据了整个帝都法杖市场的九成。

显然，这次突发的事件就是埃尔文家族蓄谋已久的杀招，他们抓住了奥古斯塔新老家主交替的间隙，趁他们无暇顾及时发难。

想要用这个卑鄙的手段击垮奥古斯塔，独占市场，甚至一步步蚕食麾下产业，直到彻底吃干抹尽！

“……卑鄙。”

良久，伊薇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透着无力感。

局面似乎已成死局。

资金链随时会断，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宝石卖不出去，打官司又耗不起时间。

“去告知艾尔薇娅小姐这件事。”

她咬牙切齿，憋了半天才愤愤地说道：“然后去联系黑市商人，将这批冰霜石出售。”

黑市的收购价远低于正常售卖，算是运输成本后甚至有所亏损。

但如此断臂求生回笼一部分资金，至少能够度过眼前的难关。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女仆沉默垂着脑袋，转身就要去执行这个命令。

“伊薇特小姐这般操作，岂不是反倒如了埃尔文家族的愿？”塞莉安突然插话，“恐怕这批宝石出现在黑市的瞬间，就会全部落入他们的口袋里。”

“那能怎么办？”

伊薇特下意识地烦躁反问。

但当意识到说话之人是塞莉安时，又错愕地看向她，打量了好一阵。

在对方的注视下，塞莉安缓缓开口。

“伊薇特小姐，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或许我能够提供一个不错的解决之法，如果运作良好，也不是没有可能让埃尔文家族偷鸡不成反蚀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