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别碰莉尔森，有什么你冲我来！

“他们把我推出来的时候，我听见藤蔓缠上盔甲的声音了。” 艾琳娜的声音更哑了，眼泪没掉下来，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凯伦队长说‘走’，托马斯用盾替我挡着，莉奥拉把水晶塞给我…… 我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古树的枝条卷着他们，像抓着猎物的爪子。”

莉尔森的眼泪先掉了下来，她想伸手拍艾琳娜的肩膀，又怕碰疼她，最后只能攥着布巾小声哭：“他们…… 他们说不定还活着呢？他们都是强大的圣武士，应该没那么容易死的。”

“就算暂时没事儿，他们能支撑多久？” 艾琳娜终于转头看她，眼神里难得有了点波动，却不是希望，是更深的死寂，“树妖领主的毒能蚀穿盔甲，托马斯的盾撑不了半个时辰。我要是没跑出来，说不定还能跟他们一起……”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把头重新垂下去，肩膀轻轻抖了一下。莉尔森才发现，她不是不怕，是怕到了极致，连哭都不敢大声，她怕自己一软弱，就撑不住那点 “要保护莉尔森” 的念头，怕自己会忍不住往石墙上撞，了断这满心的愧疚。

“我本来想……” 艾琳娜的声音轻得像叹气，“昨天在腐叶林里，要是你没跟牛哥来，我就该让藤蔓缠死了。可我看见你，又想起莉奥拉把水晶塞给我的时候，说‘活下去’……”

她抬眼看向莉尔森，眼神里有了点极淡的暖意，像快要熄灭的火星：“你跟她一样，软乎乎的，连蜜蜂都怕。我要是死了，他们要是真对你动手，没人护着你。”

“所以我等着。” 艾琳娜说着，捡起脚边的肩甲，却没往身上穿，只是抱在怀里，“他们要我做什么都好，只要你能安全。反正我这条命，早就该跟队友一起留在腐叶林了，多活一天，能护着你一天，就算没白活。”

火塘的光更暗了，映着艾琳娜的影子缩在石缝里，像株在阴影里勉强扎根的草。莉尔森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敢再劝，她知道艾琳娜的性子，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现在支撑她的，只有 “保护自己” 这一点念想，要是连这点念想都没了，她是真的会放弃自己。

牛哥悄悄把石台上的面包往艾琳娜那边推了推，又往火塘里添了块松脂木。火星亮了亮，映着艾琳娜抱着肩甲的身影，依旧孤独，却不再是全然的死寂，至少在看向莉尔森的时候，她眼里还有点活着的光。

艾德文娜放下银箭，指尖在箭尾上轻轻敲了敲。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丢给莉尔森：“给她披上，夜里凉。”

莉尔森接过斗篷，快步走到艾琳娜身边，小心地把斗篷裹在她身上。斗篷带着艾德文娜身上淡淡的草药香，裹住艾琳娜发凉的肩膀时，她没再推开，只是轻轻说了句：“别待太久，回去吧。老规矩，前半夜还是我来守。”

莉尔森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回火塘边。山洞里又静了下来，只有松脂木燃烧的细微声响，和艾琳娜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她缩在角落，抱着肩甲，目光落在洞门口的阴影里，像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结局，只是为了身后不远处的那点暖意，她愿意多撑一会儿，哪怕心里早已是一片死灰。

火塘里的松脂木 “噼啪” 炸着火星，火星落在石缝里转瞬成灰，暖雾裹着烤面包的甜香，却暖不透角落里的寒意。艾琳娜缩在最靠洞壁的角落，脊背挺得像拉满的银弓，哪怕膝盖抵着的石地凉得刺骨，也没肯蜷一下 ，骑士小说里写过，“真正的姬骑士就算落难，也不能在魔物面前露半分软弱”。

她的金色短发乱了几缕贴在颈后，沾着细汗，却没抬手去理。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甲掐进亚麻布料里，留下几道白印 ，方才瞥见牛哥弯腰整理图腾柱时，那截露在粗布短褂外的胳膊肌肉结实得像铁块，牛角在火塘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原本正常，但在他眼里却异常恐怖的一幕，瞬间让她想起《暗黑荆棘园》里 “魔物” 的插画：魔物用粗大的木棒捆住俘虏的手腕，然后从后方侵犯被抓获的姬骑士，甚至还让手下排队。

“牛哥…… 你看艾琳娜姐姐一直这样……” 莉尔森拽着牛哥的衣角，声音软得像泡发的蓝浆果，眼眶红红的，“能不能别让她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