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艾希：痛，太痛了！

为了做好准备迎接从明天开始的远征，阿瓦罗萨部族的营地早早就陷入了寂静。

零零散散的炉户在营地周围巡逻守夜，以免遭遇袭击。

他们警戒着营地之外的情况，却没有关注到营地内部的身影。

一个妙龄少女在众人酣睡之时悄悄起身，以最快的动作和最小的动静穿戴好了装备。

她摸黑穿过营地哨塔，又在夜色的隐藏下悄悄溜到了外面。

她要去那群强盗那里看看情况。

因为她艾希不能让一个外人白白牺牲。

保护弱者是阿瓦罗萨一族的祖训，也许别人已经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忘了，但她永远记得。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外人因他们的族内之事而死。

她不赞同母亲与长老们的冷漠无情，却拗不过执意要出去冒险的程潇。她拦不住他们，他们也不允许她与程潇一同前往，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救下程潇。

“母亲怎会答应他，让他白白送死……哎！”

艾希每向前走一步心中的担忧就加深一分，她实在不确定这么久过去了程潇是否还活着。

但至少……至少把他的尸体带出来安葬，以免遭到那群疯子强盗的凌辱。

也算是对勇敢者的嘉奖了。

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艾希渐渐走出了营地警戒的范围，脚步也越来越大胆。

可就在她准备跑起来时，一个靠在冰岩上的黑影突然动了。

紧接着便是一个吓她一跳的声音：

“艾希，你果然还是要去找他……这不明智，我也绝不会让你过去的。”

艾希面露紧张，却没有拿起武器。她静静地看着那人走到月光照耀的地方下，是一个老熟人。

族内的冰霜祭司，马鲁科洛。

“我猜到以你的善良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但你应该明白这是徒劳——无论那位客人是否有自保的能力，一天过去战斗都绝对已经结束了。”

“或者战死，或者干掉了那群强盗……但如果是后者，我想他早就回到营地了。”

“你是葛伦娜的独女，阿瓦罗萨部族的唯一继承人，请你千万理智。”

一番话下来，艾希也咬着唇低下了头。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知道马鲁科洛说的在理——甚至她自己都早就想到了，她只是迈不过心中的那个坎。

“那至少……让我把他的尸体带出来，好吗？”少女轻叹了口气。

“这不可能的，”马鲁科洛靠近了一些，“那群强盗有食用敌人血肉的习俗，那位客人已经不可能还……保持完整了。”

“哪怕是夺回一部分也好，我们必须安葬他！这是阿瓦罗萨人的传统！”

“在关乎部族利益之事面前，传统应该让路。”

“可……”

艾希低垂着眼眸，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辩驳的话了。

见状，马鲁科洛内心窃喜，又靠近了几分。

接下来便是最后的猛攻了：“艾希，你也不必过分愧疚或伤心，那位客人如今这般也是他自找的——没有人逼他去对付那群强盗，不是吗？是他自己执意要求要这样做。”

闻言，艾希没有说话，但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不管程潇是出于什么目的，他的这个行为都绝对配得上勇敢者的称号——至少对于阿瓦罗萨部族来说。

马鲁科洛见对方不说话，自以为是有效了，逐渐变得更加大胆——他无法容忍艾希为了一个男性豁出去，而现在就是贬低程潇在艾希心中的形象的好时候。

“艾希，如果你相信我身为冰霜祭司的眼光和智慧，我必须告诉你程潇先生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他主动出去对付那群强盗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勇敢、多热情，也不是有多知恩图报，而只是因为他想巴结你。”

“他自不量力地揽下重任，期盼着你能高看他一眼、对他新生好感，殊不知他这样做只是给我们部族找麻烦——看，现在你不顾一切想去救他，这正是他想要的，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说着，马鲁科洛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艾希漂亮的金发。

“他只不过是看中了你身为阿瓦罗萨部族继承人的地位和美貌，他只是一个富有心机的——”

“够了。”少女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马鲁科洛的诋毁。

她退后半步避开了对方伸出的手，眼神里透露着深深的失望和厌恶。

她甚至不愿意用手去打开对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