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雾墙后面的真实

塞琉城外不远，本应美丽的湖边，松柏被西垂的太阳拉长幽深的影，水汽凝成灰雾，缠绕着不安的湿冷。

湖边被治安厅拉起了警戒线。

情绪激动的家长被挡在事发现场之外，被不远上草地上残留的血迹狠狠刺激着神经，焦急地向那些警员吼着，迫切想知道自己子女的下落。

截至目前，没有一位官员站出来，给他们一个肯定的说法。

报社记者也赶到了，用关系、用金钱试着打探消息，却一样吃了闭门羹。

他们发现，那些警员眼底都隐藏着恐惧和不安，情绪就像炸药包，一碰就炸。

看来这件绑架案，给他们造成的压力恐怕远超正常情况。

罗南和女骑士约瑟芬妮纵马疾驰，路上听她讲了大概信息：

蔚蓝艺术学院今天组织学生们来湖边写生，本来午后就应该回来，但下午三点还没有见人，校方就派人寻找。

结果就撞见了据说是很血腥的现场，可在场不多的游客都说没听见战斗的动静，只有几声有奇怪的吼叫声。

“不是狮虎，反正很奇特，以前没有听到过。”

约瑟芬妮转述她听到的只言片语。

他们这时已到湖区，罗南远远便闻到血腥味混着难闻的异味。

又看见那翻涌的、粘稠的现出青灰色的雾气。

他心底最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少爷？！”

约瑟芬妮被罗南身上剑拔弩张的气势给吓到了。

“没，只是有点神经紧张。”

罗南压抑着心底躁动的杀气。

这湖边的气息让他想到了每晚不期而至的噩梦，本能就想砍些什么。

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那是梦，这是现实，不要混淆了。

很快，他们汇合了先一步赶到的格拉摩根男爵夫妇。

兄妹两人的父亲，泰格·格拉摩根生得斯文白净，有几分学者气，但实际是颇善经营的商人，有一间规模不小的啤酒工厂。

母亲温莎结婚后就是全职太太，没有经历过多少风浪，这时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手里提着染血的书包和画夹，看见罗南，就一把扑上来抱住他：

“他们就给了我这些，就只有这些了，艾菲儿，我可怜的艾菲儿……”

罗南轻拍着母亲的后背，看着这些溅着血迹，或许就是“遗物”的东西，心脏几乎都停跳了。

他脑海一时空白，只是一遍又一遍，对母亲也是对自己道：“会没事的，艾菲儿一定会没事的，只是绑架而已。”

渐渐他冷静下来，心底开始觉得这事不对劲。

他看到现场很多家属都收到了子女的随身物品，包括颇为昂贵的珠宝首饰都在。

凶手若是求财绑架的话，没道理把这些东西就丢在现场吧？

那这样波及几十人的绑架，一群学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底是因为什么？

针对某位贵族的仇杀，达成政治目的的恐吓威势，还是疯子的失控行为？

罗南脑袋里毫无头绪，他无意识的翻看艾菲儿那些随身物品，最后打开画夹，见到了她的那些习作。

妹妹是有天赋成为画家的，又很刻苦，才十岁画技已颇见水平。

当然，这是蔚蓝学院那些教授的评语，罗南哪懂这些，就会说“卧槽真好看”。

艾菲儿现在的老师，是王都颇为知名的艺术大师，总是得意的说，等艾菲儿的多存些作品，就给她办个画展，肯定能一举成名。

罗南看着妹妹的作品，手忽然一滞。

这些画近一半，画的都是他

吃饭看书发呆骑马，一个温润如玉的贵族少爷跃然纸上，透出一股子无所事事的咸鱼气息……

但，爷可真帅！

罗南心底温暖又难受，小丫头平日画他都不给他看的。

他还以为是把画得丑了，结果他现在只从那些笔触里，觉察到妹妹对兄长的依恋。

唯独最后一张未完成的线稿，跟前面那些温馨的画面都不一样。

那是他刚睡醒的时候，中长的黑发凌乱，颜值依然在线。

可整体画面的光影透着诡异，每一件家具后面，都似乎藏着要择人而噬的怪兽，不自觉就让令背心发凉。

看得久了，他耳边响起奇特的低语，邪祟的呢喃，似乎有充满恶意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罗南连忙把这画翻了过去，轻轻喘息。

他想起一个说法，说有艺术家潜质的人都有很高的灵感，看到的世界跟普通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