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赌约

林动在荒殿待了一个月。每天去看大荒芜碑，每天看不懂。但他不急。陈凡说过，这东西对他以后很重要。陈凡说的话，从来没错过。

那天傍晚，荒殿的老头忽然叫他。“林动。”林动从碑前站起来，走出殿门。老头说：“三天后，荒殿大比。赢了的，能参悟大荒芜碑一次。”林动愣了一下。“一次？”老头说：“一次。就一次机会。看得懂是你的造化，看不懂，这辈子就别想了。”林动说：“以前有人看懂过吗？”老头说：“没有。”林动没再问，转身回屋。

三天后，荒殿大比。荒殿弟子不多，几十个人，站在破旧的院子里，看着中间那块空地。老头站在场边，宣布规则。“打。最后站着的，去见大荒芜碑。”很简单。林动站在场边，把天雷古戟解下来，靠在墙上。旁边一个弟子看着他。“你不用兵器？”林动说：“不用。”那弟子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第一场，林动对上一个叫赵虎的弟子。赵虎是荒殿最强的弟子，涅槃境中期，在荒殿待了五年。他看着林动，笑了。“新来的？我劝你认输。大荒芜碑不是你这种人能看的。”林动没说话。赵虎出手了。一拳打过来，拳风凌厉，带着呼呼的风声。林动侧身躲开，反手一拳，打在他手肘上。赵虎的手臂弯了一下，拳头的方向偏了。他收回拳头，看着林动。“你——”林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又冲上去。拳拳到肉，没有元力，没有雷光，只有拳头。赵虎被打得节节后退。他的拳法好，但近身肉搏不是他的强项。林动不一样。他在妖兽山脉待了一年，跟妖兽打过，跟石像打过，跟狼群打过。他知道怎么打人。赵虎被一拳打在脸上，往后退了三步，嘴角渗出血来。他摸了一下嘴角，看着手指上的血，愣住了。他在荒殿待了五年，从没被人打过脸。他的眼睛红了。“你找死。”他运起全部的元力，拳头上凝出一层土黄色的光，厚重如山。他一拳打过来，带着他全部的力量，打向林动的胸口。林动没躲。他把元力运到拳头上，没有雷光，没有土黄色的光，只有纯粹的元力。一拳打出去。两拳相撞。轰的一声，两个人同时往后退。赵虎退了五步，林动退了五步。赵虎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林动。“你——”林动说：“你输了。”赵虎愣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拳头上全是血。不是林动的，是他自己的。他抬起头，看着林动。林动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赵虎咬着牙，转身走了。院子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小声说：“他赢了？”“赵虎输了？”“新来的赢了？”

林动没理他们，走到场边，拿起天雷古戟，背在背上。老头看着他。“你不打了？”林动说：“赢了。不用再打。”老头点点头。“明天去见大荒芜碑。”林动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林动站在大荒芜碑前。老头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有一次机会。看懂了，是你的造化。看不懂，这辈子就别想了。”他关上门。殿里很暗，只有碑上的纹路泛着幽幽的光。林动站在碑前，看着那些纹路。他看了很久，什么都没看出来。他闭上眼睛，把手放在碑上。碑很凉，很糙，像普通的石头。他摸着那些纹路，一道一道，慢慢摸。什么都没感觉到。他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他收回手，睁开眼睛。碑上的纹路还是那些纹路，没有变化。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忽然开口。“我知道你在里面。”碑没反应。林动说：“你封着异魔。你怕它跑出来。你想找个人帮你。”碑还是没反应。林动说：“你选了几百年，没选到一个。现在你选了我。对不对？”

碑上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很淡，很轻，像是有人睁了一下眼睛。一个声音从碑里传出来，很沉，很缓，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震动。“你怎么知道？”林动说：“猜的。”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怕？”林动说：“怕。”那声音说：“那你还要帮我？”林动说：“你帮我，我帮你。”那声音说：“怎么帮？”林动说：“你把大荒芜经给我。等我有能力了，回来帮你杀异魔。”那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动以为它不会再开口。然后它说：“你凭什么让我信你？”林动说：“凭我会回来。”那声音说：“你怎么知道你会回来？”林动说：“因为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变强。变强了，就要回来杀异魔。不然我来这里干什么？”

那声音又沉默了。过了很久，它笑了。那笑声很低，很沉，在石室里回荡。“有意思。几百年了，你是第一个跟我谈条件的人。”碑上的纹路亮了，不是慢慢亮，是一下子亮起来，白光刺眼，照得整个石室都白了。林动没闭眼。白光里，那些纹路在动，像是活过来一样，从碑上飞起来，钻进他的脑子里。一幅幅画面，一行行字，在他脑子里炸开。大荒芜经。不是一篇功法，是一条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弯弯曲曲，看不到头。他站在路的一头，不知道另一头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条路，要走很久。白光暗了，碑上的纹路也暗了。那声音说：“去吧。等你变强了，回来找我。”林动站在碑前，浑身是汗，但眼睛很亮。“我会回来的。”他转身，推门出去。老头还坐在门口，看着他。“看懂了？”林动说：“看懂了。”老头点点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