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欲望的沟壑

“尊者，有情况需要您立即知晓。”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略快。

“说。”陈然转身。

“是关于早期投资人之一，詹姆斯·溪木。”晚风·池调出数据板上的资料，全息影像投射在空中。

上面是一个五十多岁、面色红润、穿着昂贵西装的白人男性，正举着香槟，在某个奢华派对上和名流谈笑风生。

背景里隐约有衣着暴露的年轻男女和可疑的粉末状物品。

“根据协议，他在2019年8月，因晚期肝癌和多器官衰竭，接受了我们提供的第一版‘希望I型’药剂注射，挽回了生命，恢复了健康。”

“作为回报，在事后，他分三次通过海外空壳公司，向我们控制的‘青雎控股’注资共计八百万美元，并利用其媒体关系，为我们早期的几个环保和社区复兴项目做过正面宣传，合作原本己经结束...”

晚风·池切换画面，显示出一些八卦小报和网络论坛的截图标题：

《商业大亨溪木奇迹康复，夜店狂欢至凌晨！》

《溪木自曝靠‘东方神秘疗法’重获新生，疑似新型毒品？》

《独家：溪木私人派对流出视频，参与者状态亢奋异常！》

“问题出在这里。”晚风·池指着一段加密的通信记录摘要。

“我们的外围情报员从溪木的一个前雇员那里买到消息，溪木在康复后，并没有珍惜第二次生命，反而变本加厉。”

“他开始沉迷于更刺激的感官享受，频繁出入地下赌场、私人派对，并且开始接触和滥用一些……新型化学兴奋剂！他似乎将药剂带来的强大恢复力和旺盛精力，当成了放纵的资本。”

陈然闻言，不由得皱眉：“这个蠢货！第一版药剂清除的是体内原有毒素和损伤，增强的是基础代谢和细胞活性，不是百毒不侵！”

“这药剂最多也不过是让他的身体达到人类身体理论值的巅峰，他这样折腾，迟早会再次垮掉，而且可能更糟糕。”

虽然早有预料，但陈然没想到当初用来换取启动资金的那些金主们，爆雷爆的这么快。

“不止如此。”晚风·池又调出几份文件。

“他开始在某个小圈子里，隐晦地吹嘘自己获得的‘神药’，暗示其有超越常规医学的效果，甚至能带来‘非凡的体验’。”

“有迹象表明，他可能通过中间人，向少数顶级富豪私下兜售所谓的‘康复套餐’，价格高得离谱。他雇佣的私人医生团队，似乎也在配合他，制造一些‘医学奇迹’的假象，用以吸引更多买家。”

“他在找死。”陈然语调不变，但话语却莫名的让晚风·池感觉到了冷意。

第一版药剂虽然效果惊人，但在绿萝教内却依旧是严格保密的存在，甚至对外也只是宣称是“先进的综合疗法和患者顽强意志”。

詹姆斯·溪木这样做，等于把一颗不定时炸弹绑在了自己身上，也把潜在的探照灯引向了绿萝教。

“风险分析结果怎么样？”陈然问道。

晚风·池立刻调出圣殿系统的评估界面：“高风险，多重叠加。”

“1.过度暴露风险：詹姆斯·溪木的高调行为和私下推销，极大增加了‘特效疗法’引起外界深入调查的可能性。”

“调查方可能包括：竞争对手、调查记者、缉毒局，以及……对异常生物科技感兴趣的某些机构或个体，如莱克斯集团的特殊项目部门。”

“2.疗效反噬风险：詹姆斯·溪木的生活方式正在快速透支药剂效果！一旦他再次病倒或出现严重副作用，他所谓的‘神药’口碑会立刻破产，进而可能引发买家的愤怒和追查。他会成为最不稳定的泄密点，而这个概率随着他滥用药物和放纵生活而急剧升高。”

“3.协议污染风险：他私下交易的行为，违背了最初的保密协议。”

“虽然尊者己经留有后手，但他的行为模式不可控性太高，可能招来我们无法预料的麻烦。”

陈然闻言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如果说，不久前食堂事件带来的是对社会系统的宏观感慨，那么眼前这个具体而微的、由人性贪婪和愚蠢带来的危机，就是人类劣根性的具象化。

而这两者交织在一起，便就是现实。

宏大的结构性问题与个体卑劣的欲望，共同构成了一张复杂而危险的网。

“我当初选择他，是看中他快要死了，走投无路，且足够聪明，还拥有我们需要的资金和一定的媒体渠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资本和放纵欲望对人性的腐蚀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