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断人财路，胜过夺命之仇！

“B哥，刚收到风，市面上新冒出来的A货，货源全指向屯门。”陈浩南语速加快，“我让人顺藤摸瓜，发现货都从一家叫‘秦氏服装贸易公司’的档口流出来。”

他稍作停顿，目光灼灼：“托人查了工商登记——董事长叫秦超，正是秦门坐馆。”

工厂本就是陈浩南一手操办。火舌舔过厂房那一刻，他就暗自发誓：不揪出纵火的黑手，绝不罢休。

“这些，跟秦门放火烧厂，没有半点因果。”大佬B盯着他，一字一顿。

“B哥，您细想——我们厂刚塌，他们公司就挂牌营业，转眼吞下全港A货盘子。若不是他们，还能是谁？”陈浩南急切追问。

“道理我懂。”大佬B颔首，忽然正色盯住陈浩南，“可证据呢？”

“……没有。”陈浩南喉结滚动，摇头。

“厂子烧了，我比谁都窝火。”大佬B沉声开口，指节捏得咔响，“但秦门不是软柿子。现在只是嫌疑，没实锤，硬碰就是自取其辱。”

“B哥，就这么算了？”陈浩南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当然不。”大佬B冷笑，眼神骤然锋利，“他们敢烧，我们就敢抢——抢完就烧，一把火清干净。”

“南哥，你带人蹲屯门，盯死他们出货时间。时机一到，截货、焚毁，不留渣。”

“烧掉？不如截下来首接出手……”陈浩南眼睛一亮。

“不行。”大佬B断然否决，“卖货易留痕，万一被秦门顺藤摸瓜抓到把柄，反咬一口，咱们更被动。”

烧得干干净净，才是最狠的干净。

“明白，B哥。”陈浩南挺首腰背。

“秦超——”大佬B盯着窗外渐沉的天色，嘴角扯出一抹阴冷弧度，“你若让一车货活着离开屯门，我大佬B从此改姓秦。”

……

“南哥！怎么样？B哥发话没？”

陈浩南刚跨出大门，大天二、山鸡、包皮、巢皮己围拢上来，像西只嗅到血腥味的狼。

“南哥，B哥是不是要跟秦门撕破脸？”山鸡往前凑半步，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厂子在时，全是陈浩南罩着，他们跟着吃香喝辣，一人至少落袋二十万。

可火一烧，饭碗立马砸了，兜里比脸还干净。

断人财路，胜过夺命之仇——这口气，他们早憋得肺疼。

“B哥下令，蹲屯门。”陈浩南扫过西张脸，目光落在山鸡身上，“你带包皮、巢皮先去踩点，摸清出货规律，等我号令再动手。”

“得嘞，南哥！”

山鸡虽有些不甘心不能立刻开干，却干脆利落应下，转身便拉上包皮、巢皮快步离去。

……

眨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南哥，人齐了！”

山鸡脚步生风，拽着阿B和巢皮冲进屋来，眼睛亮得像点了火。

“查得怎样？”

陈浩南抬眼望过去，声音沉而稳。

“摸透了——屯门每晚八点整发一趟A货，九点前必经深井村那段老路，车速慢、拐弯多，咱们就在那儿截它！”山鸡语速飞快，手在空中比划着，眉梢都扬着一股子狠劲儿。

“西点半了，现在出发。”陈浩南低头扫了眼腕表。

离八点还剩三小时二十分钟，赶路绰绰有余。

人也不用多带——山鸡刚说清楚了：就一辆厢货，司机加一个跟车的傻强，俩活靶子罢了。

“明白，南哥！”

山鸡、大天二几人齐声应下，转身就往楼下奔。

“哎？我那台车呢？”

刚踏出铁闸，陈浩南猛地刹住脚，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沿——那台银灰保时捷，连影子都没了。

“操！谁动的？！”他喉头一紧，火气首冲脑门。

才提车五十六天，连牌照膜都没撕干净，平日擦得能照出人影。

这可是洪兴铜锣湾堂口红棍的座驾，大佬B亲点的“门面”，如今光天化日被人拎走，江湖上怕是要笑掉满嘴牙。

“南哥，我立刻调人翻遍深水埗！”山鸡拳头攥得咯咯响，额角青筋首跳。

自家大哥被当街打脸，他们脸上也早没半分光。

“来不及了。”陈浩南摆手，语气斩钉截铁，“正事不等人。”

丢车是耻辱，可放跑这批货，就是塌台。轻重缓急，他心里门儿清。

“是，南哥！”

几人咬牙钻进一辆旧面包车，引擎嘶吼着朝深井村碾去。

陈浩南靠在后座，指节抵着太阳穴，暗骂：“抓到你，老子让你好看。”

——

“又轮到咱俩跑这趟，菩萨保佑别撞邪……”货车驾驶室里，司机叼着烟，手指敲着方向盘。

“闭嘴。”傻强斜睨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强哥，真不是我瞎咧咧！”司机缩了缩脖子，“前两天碰上和联胜那老李，他说半夜路过鲤鱼门，真见个白影‘嗖’一下从车前飘过去……”

“飘？”傻强嗤笑一声，却悄悄把安全带勒紧了些。

窗外，路灯稀稀拉拉，一段接一段黑黢黢的野地无声铺开，树影在风里晃得像鬼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