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心比铁硬，手比墨黑！

小富静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沉静如深潭，却似有暗流在底下缓缓翻涌。

……

岳鲁从小富那儿出来后，穿街绕巷，兜转近半小时，最终闪身进了荃湾一家老式电影院。

“你到了。”

他依约落座，刚坐稳，身后便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有人无声无息地坐了下来。岳鲁头也不回，只低声道。

“到了。”

“目标是谁？”他压着嗓音问。

他脸上罩着黑口罩，头上扣着宽檐帽，大衣裹得严实，整个人像被雾气裹住，轮廓模糊、身形难辨。

“秦超。”

身后那人声音低沉平稳，正是韩宾。

他早知杀手这行的铁律：不见面、不露脸、不追问底细。只要事成，彼此便是两清；若见了面，反倒埋下隐患——谁敢保证对方不会哪天反咬一口？

“秦超？秦门那个秦超？”岳鲁眉峰一跳，语气里多了几分审慎。

“正是。”

“这单活儿，不好接。”他声音沉了几分，神色也凝重起来。

那可是秦门掌舵人，江湖上跺一脚地皮都震三震的人物，岂是寻常刀口能轻易舔得下来的？

“连炽天使都怵他？”韩宾眉头一拧，心头咯噔一下。

若真如此，这事就棘手了。

“倒不是怕，只是杀他，价码得翻倍。”岳鲁摇头，语调平首，毫无波澜。

干这行，从不挑人，只掂量钱够不够烫手。

“多少？”

“三千万。”

“三千万？太狠了，一千万。”韩宾立刻摇头。

这笔数，己超出他预设的底线。

“三千万，一口价，少一分，免谈。”岳鲁语气斩钉截铁，没半分商量余地。

秦超这条命，值这个价——风高浪急，刀尖跳舞，每一步都是拿命换的。

“行，三千万就三千万。”

韩宾牙关一咬，应得干脆。

虽是巨款，但比起亲手送秦超上路，这点代价，他尚能吞得下。

“要多久？”

“十天。”

岳鲁略一思忖，答得利落。

“好。”

韩宾颔首。十天，他等得起。

“定金一半，一千五百万，三天内打到指定账户。”岳鲁语速平稳，像在报天气，“尾款，人倒了再结。”

“没问题。”

韩宾点头应下。

协议落定，他起身离座，步出影院大门时，阳光劈面照来，他唇角悄然扬起一抹冷意。

‘秦超，你的日子到头了。恐龙，哥这就替你讨回来。’

……

岳鲁折返，再度出现在小富面前。

“老岳，怎么样？目标锁定了？”

小富见他进门，开门见山。

“秦门，秦超。”

岳鲁言简意赅。

“秦超？”小富眉心轻轻一蹙。

“怎么？”岳鲁察觉异样，侧目问道。

“没事。”小富摇摇头，神情淡然。

他对秦门，并非全无好感——这个社团自立堂口以来，从不欺压街坊，地盘干净，禁赌禁毒禁黄，连街头混混都守规矩。若可选，他宁可不动此人。

可他是刀客，不是侠客。银货两讫，人命买卖，从来容不得半点私情。

“秦门水深，秦超更不是善茬。不过——”岳鲁顿了顿，嘴角微扬，“我开了三千万，够分量。”

“老规矩，我三成，其余归你。”

“成。”

小富点头，接着道：“钱到账后，照旧打去之前那个内地户头。”

“好。”

岳鲁应得干脆。这些年，向来如此。

“你自己不留点？”他略一迟疑，还是劝了一句。

以小富的本事，早该腰缠万贯、抽身退场。可他赚的每一分，都稳稳汇往同一个账户，仿佛那里拴着比命还重的东西。

“老规矩。”小富抬眼看他，目光平静，不容置喙。

“行吧。”岳鲁一耸肩，不再多劝。

“三天内，我把秦超的底细给你送过去。定金一到账，你就开始准备。”他盯着小富，语气笃定。

“嗯。”

小富微微颔首，没多言。

……

“老大，您找我？”

东星总堂内，笑面虎笑意盈盈，踱步至骆驼跟前，站得笔挺。

“我让你物色的杀手，妥了没？”骆驼抬眼，面色肃然。

上回他可是割肉放血，才说动蒋天生与邓威睁只眼闭只眼——毕竟请杀手除掉秦超，是彻底踩碎江湖底线的事。他只想快刀斩乱麻，人一倒，旧账一笔勾销。

“妥了，老大。”笑面虎春风满面，胸脯挺得更高。

“哦？谁？”骆驼身子微倾，来了兴致。

“亚洲第一杀手，炽天使。”

“炽天使？”

骆驼颔首，略一思索，问道：“这一代，该是第二任了吧？”

“没错。”笑面虎点头，“上一任，就是栽在他手里。”

“好！”骆驼眼中掠过一丝亮光，望向笑面虎的目光添了几分赞许。

“事成之后，升你做东星二路元帅。”他笑着许诺。

二路元帅听着响亮，实则虚衔一个，权柄有限，既不碍事，又能笼络人心。

“谢老大！”笑面虎笑容更盛，眼角都堆起细纹，连眼底都在发光。

骆驼看着，心里更踏实了。

就在笑面虎垂眸的刹那，瞳底倏然掠过一簇冷刃般的光——他哪是糊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