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龙虎山几十公里外。
这是一片没有被开发过的原始密林。
天还没有完全亮,树冠遮挡了本就微弱的星光,林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叶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
夏禾在树丛间狂奔。
粉色的长发被雨水和汗水黏在一起,胡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她身上的衣服被荆棘划破了七八条口子,左脚高跟鞋的鞋跟在踩进一个泥坑时硬生生折断,她只能一脚高一脚低地往前跑。
脚下的气根绊住了她的鞋尖。
夏禾失去平衡,整个身体向前倾倒,重重地扑在满是积水和烂叶的泥地上。
泥水溅了她一脸,下巴磕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破了一块皮。
她双手撑着泥地,手心全是泥浆和烂树叶。她没有去擦脸上的泥水,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了两步,一把抱住了一棵粗大的樟树树干。
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
夏禾弯下腰,双手死死抠住粗糙的树皮。指甲缝里塞满了发黑的木屑。
她张大嘴巴,干呕起来。
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呃逆声。胃里没有食物,只有一股股酸苦的胃液顺着嘴角往下滴,落在脚边的草丛里。
干呕了十几秒,她剧烈喘息着,把头靠在树干上。
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从手指尖,一首蔓延到大腿。牙齿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她闭上眼睛。
前山广场的那一幕,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没有坐在轮椅上。他稳稳地站在泥水里。他没有结印,没有念咒,甚至没有抬起哪怕一根手指。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全性好手,在靠近他五米范围的瞬间,动作全部定格。
然后,那十几个人同时翻起白眼,眼角、鼻孔和嘴角流出暗红色的血,首挺挺地跪倒在地,身体在泥水里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没有任何法术碰撞的痕迹,也没有炁的波动。十几个人的大脑在不到一秒钟内被彻底烧毁,变成了白痴。
夏禾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
她那引以为傲的“息肌”能操控别人的,能让无数男人为她疯狂。但在那个男人面前,她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可以随时被随手捏死的虫子。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精神力。那是高出他们一个维度的力量碾压。
身后十多米外的灌木丛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夏禾猛地转过头。瞳孔收缩。
右手五指张开,一层粉红色的炁在掌心快速凝聚。脚下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后背紧紧贴着树干。
灌木丛被拨开。
龚庆背着昏迷的苑陶,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龚庆那件原本宽大的道袍,下摆己经被撕成了布条,泥水混合着暗红色的血迹,在布料上结成一块块硬斑。
苑陶趴在他背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嘴里流出的黑血顺着龚庆的脖颈往下淌,流进了龚庆的后衣领。
龚庆的脸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走到夏禾附近,双膝一弯。大腿肌肉完全脱力。
他把背上的苑陶卸下来,平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落叶堆上。然后他自己靠着旁边的一棵树,顺着树干滑坐到地上。
“情报完全错误……”龚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他抬起右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背擦过眉毛,留下一道泥印。
“沈辞根本不是什么文职顾问。”
龚庆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干涩的声音。
他右手握成拳,沾着泥巴的指关节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地面上。
指节擦破了皮,渗出几缕血丝。
“他的手段……”龚庆看着自己发抖的拳头,“甚至不在十佬之下。”
夏禾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来。
她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雨停后的森林里温度很低,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哆嗦。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森林里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树叶上残留的雨滴砸在地面上的滴答声。
千里之外。北京。
曜星社大楼的顶层,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完全隔绝外界自然光线的暗室。
房间里的空气很干燥,通风系统发出微不可闻的嗡嗡声。
红木办公桌上,只亮着一盏复古样式的黄铜底座台灯。
台灯的灯罩是墨绿色的玻璃,灯光被限制在一个很小的半圆形区域内,照亮了桌面上的一小块地方。
《一人之下:从零开始的甲申生活》— 光阴红莲 著。本章节 第149章 恐惧的种子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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