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飞刀

贾正瑜那句“还带了个残废来凑数”的话音刚落，整间办公室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正豪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他镜片后的眼神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但立刻又被那标志性的、和煦如春风的笑意所掩盖。他这个下属，太不懂规矩了。

风莎燕则是秀眉紧蹙，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辞，又看了一眼站在轮椅后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

在基地门口的那场无声交锋，让她对这几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忌惮。贾正瑜的这句话，无疑是在一个己经点燃的火药桶上，又浇了一勺滚油。

张楚岚更是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脚底板都在冒凉气。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侧后方挪了半步，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在心里把贾正瑜骂了个狗血淋头：大哥，你找死别拉上我啊！你知道那个面瘫女人的刀有多快吗？！

而站在轮椅后方的冯宝宝，在听到“残废”两个字时，推着扶手的手，停住了。

她那双总是有些迷茫、似乎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的眼睛里，所有的光都在这一刻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的深渊。那是一种看待非生命体的眼神，纯粹，且不含任何杂质。

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以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办公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贾正瑜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他甚至为自己的“幽默”感到一丝得意。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办公室中央，手中的三枚“啄龙锥”在他的指间灵活地跳跃、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鸣响。

他的目光在张楚岚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就像屠夫在打量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猪。

“小子，听说你在龙虎山上出尽了风头，连小师叔张灵玉都败在了你手里？”贾正瑜的嘴角咧开一个轻蔑的弧度，“我不信。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

张楚岚立刻换上了一副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赔笑脸，连连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贾大师您说的是。都是运气，全是运气。”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尽量离这个煞星远一点。

贾正瑜对他的识趣很满意，但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的目的很明确——立威。他要让风会长看看，花大价钱请来的自己，比这个所谓的“炁体源流”传人要强上百倍。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坐在轮椅上的沈辞身上。

“喂，那个残废。”贾正瑜用下巴指了指沈辞，“哑巴了？还是吓傻了？”

嗖——！

话音未落，贾正瑜的手指猛地一挥。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他指尖电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那是一枚啄龙锥。

办公室里的几人，只有风正豪和风莎燕看清了飞刀的轨迹。它的目标，根本不是沈辞本人，而是他身后的那面名贵的红木书架。

但它的飞行路径，却被设计得恶毒至极——它会紧紧擦着沈辞的脸颊飞过去。

这是最赤裸裸的羞辱。

几根沈辞鬓角的黑发被锋利的刀气切断，在空气中缓缓飘落，最终落在了他深蓝色的西裤上。

叮！

啄龙锥精准地钉在了书架上，尾翼还在微微震颤，入木足有三分。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贾正瑜发出一声夸张的怪笑，摊了摊手，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风正豪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刚想开口圆场。

然而，他晚了一步。

坐在轮椅上的沈辞，从始至终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那枚几乎贴着他脸颊飞过的致命飞刀只是一只苍蝇。他甚至还有闲心抬起手，将那根飘落的头发丝从裤子上捻了起来，轻轻吹走。

但站在他身后的冯宝宝，动了。

噌——！

一声几不可闻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前一秒，她还静静地站在轮C椅后面，像一尊没有灵魂的蜡像。

下一秒，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整个办公室里，仿佛时间都被按下了慢放键。风正豪刚要抬起的手僵在半空，风莎燕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张楚岚的嘴巴张成了O型。

在所有人眼中，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就己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贾正瑜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