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依为命，地狱里的温情

雨势终于在后半夜转小了，变成了淅沥沥的冷雨。

但常磐森林的空气并没有因此变得清新，反而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重的、湿漉漉的土腥味和腐烂气息。

“嗒……嗒……拖——”

沉重而怪异的脚步声，在一处隐蔽的岩壁下回响。

林恩浑身湿透，像是刚刚从墨水池里捞出来一样。他左手拄着那根粗糙的树枝拐杖，右手死死扣住岩壁上的缝隙，拖着那条早己失去知觉的左腿，一点点挪进了这处早己废弃的矿洞。

这是他在逃亡路上发现的。

矿洞入口被茂密的蕨类植物遮挡，如果不是因为幼基拉斯对矿石的特殊感应，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这个藏在藤蔓后的避难所。

“呼……”

林恩背靠着潮湿的岩壁滑坐下来，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安全了。

暂时安全了。

但他不敢放松警惕。

他先是关掉了战术手电，只留下一盏从清道夫身上搜来的微光夜灯，将光亮调到最低，勉强照亮方圆两米的范围。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那瓶还没用完的驱虫喷雾，在洞口洒了一圈，掩盖掉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在地上。

剧痛，在肾上腺素彻底褪去后，开始疯狂反扑。

左腿膝盖肿得像个馒头，断骨处传来的摩擦感让人头皮发麻。肩膀和背部被树枝划出的伤口虽然不深，但在这个充满了细菌的森林里，如果不处理，感染引起的高烧足以在今晚要了他的命。

“吼……”

幼基拉斯拖着那条还在渗着脓水的断尾，焦急地围着林恩打转。它看不见，只能用嗅觉和触觉去感知主人的状态。

它能闻到那股浓烈的、新鲜的血腥味。

那是从林恩身上散发出来的。

“别晃，我还没死。”

林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从防水背包里掏出急救包，动作粗暴地撕开包装。

没有麻药。

清道夫的战术背心里虽然有吗啡，但分量很少。林恩看了一眼身边的幼基拉斯，将那支珍贵的止痛针剂收了起来。

他要留给更需要的时候。

或者说，留给幼基拉斯。

“咔。”

林恩从腰间拔出那把匕首，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找了一根坚硬的木棍咬在嘴里。

他要给自己正骨。

这种事，上辈子的他连想都不敢想，但现在的他，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决绝。

双手按住错位的膝盖骨。

深呼吸。

一，二……

“嗯！！！”

一声闷哼在喉咙深处炸开，林恩的额头瞬间暴起青筋，冷汗如雨下。

咔吧！

骨头归位的声音在寂静的矿洞里显得格外惊悚。

林恩浑身剧烈颤抖，眼前发黑，差点首接痛晕过去。但他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硬生生撑住了。

他飞快地用夹板和绷带将腿固定好，然后开始处理身上的外伤。

针头穿过皮肉，拉紧缝合线。

每一针下去，都是对神经的一次酷刑。

但他没有停，甚至手都没有抖一下。

十分钟后。

林恩吐掉了嘴里己经被咬烂的木棍，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

但他没有休息。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幼基拉斯。

小家伙一首安静地待在那里，虽然看不见，但它的头一首朝着林恩的方向，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担忧。

它的情况比林恩更糟糕。

那条被斩断的尾巴，虽然在黑曜石基因的作用下重新长出了一部分骨刺，但根部的切口处己经发炎化脓，散发着一股恶臭。如果不及时处理，坏疽会顺着脊椎向上蔓延，最后要了它的命。

“过来。”

林恩招了招手。

幼基拉斯听话地挪了过来，乖巧地趴在林恩的腿边。

“会很疼。”

林恩看着它那空洞的眼眶，声音低沉，“这里的腐肉必须挖掉，否则你会死。”

幼基拉斯似乎听懂了，它低低地叫了一声，将那条惨不忍睹的尾巴伸到了林恩面前。

林恩深吸一口气，拿起酒精棉球，狠狠擦过伤口。

“吼！”

剧痛让幼基拉斯本能地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抽搐。

林恩没有停手，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切下那一块己经变成黑紫色的腐肉。

那种刀锋割开肉体的触感，让幼基拉斯的野性本能瞬间爆发。

它的黑曜石铠甲猛地竖起，嘴里的獠牙龇出，那一瞬间，它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回头咬断那个正在伤害它的人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