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冰窟

第西十西章 冰窟

第43层的入口在第42层的最北边，是一个向下延伸的冰洞。洞口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里面漆黑一片，冷风从深处吹出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有人在你后颈上放了一块冰。

秦夏走在队伍最前面，骑士长剑挂在腰间。他开启了一阶，只开了两秒。瞳孔收缩，世界变得清晰——洞深处有水流动的声音，滴答滴答，还有碎石滚落的咔嚓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移动。他关闭一阶，没有头痛。

“这一层是冰窟。”陆衍翻着攻略手册，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怪物是冰晶蝎和冰霜石像鬼。冰晶蝎会发射冰刺，注意躲避。冰霜石像鬼的爪子带冰冻效果，被碰到会减速百分之三十。”

“王浩，你走前面。”秦夏说。

王浩举盾走在最前面。赵磊不在了，他一个人顶着前排，盾牌上还留着上一场战斗的爪痕，深一道浅一道，像伤疤。苏晚在中间，手里攥着短剑，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摸着药水瓶的瓶盖。陈瑶在后面，飞刀袋挂在腰侧，手指搭在刀柄上，随时可以抽出。陆衍在左边，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他用袖子擦了一下。林砚在最后，细剑挂在腰间，手搭在剑柄上，表情寡淡。

李薇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离其他人三步远。她的手里握着剑——不是出，只是握着，指节发白。她的眼神还是空洞的，但比之前多了一点什么。秦夏说不清，像一潭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不到，但能感觉到。

“注意脚下。”秦夏说。声音在冰洞里回荡，传得很远。

第一只冰晶蝎从冰壁的裂缝里钻出来。它的壳是透明的，像玻璃，里面能看到蓝色的液体在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管——那是怪物的身体构造，不是血。尾刺是冰做的，尖端冒着白气，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轨迹。王浩举盾格挡，同时激活了盾系剑技“盾牌格挡”，盾面上亮起土黄色的光。尾刺扎在盾牌上，盾面结了一层冰，白霜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开来。他被撞退了一步，靴子在冰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HP从一百掉到九十二。

苏晚冲上去，一瓶中级药水灌进王浩的嘴里。药水是温热的，在冰冷的空气里冒出一缕白雾。王浩的HP跳回一百。苏晚的手没有抖——这是她练出来的，不管多紧张，拿药水瓶的手不能抖。

“好。”秦夏说。

第二只冰晶蝎从侧面扑向陈瑶。它的速度快，六条腿在冰面上划出细碎的声响。陈瑶没有退。她抽出飞刀，激活了飞刀剑技“瞬投”，刀身上亮起青光，手腕一抖，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扎进冰晶蝎的左眼。冰晶蝎惨嚎，身体歪向一边，撞在冰壁上，碎冰飞溅，像打碎了一块玻璃。王浩从侧面补了一剑，剑刃刺进它的头部，冰晶蝎化作红色粒子特效消散。

第三只冰晶蝎扑向李薇。

李薇站在那里，没有动。她的身体绷紧了，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冰晶蝎扑到面前，尾刺从上方扎下来，带着一股冷风。她侧身闪避——动作比以前快了，以前她会愣住，会后退，会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她的身体往右偏了半步，尾刺从她左肩旁边擦过，划破了衣服的袖子。然后她拔剑。

拔剑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以前她拔剑要三秒，手在抖，剑卡在鞘里拔不出来。这一次不到一秒。剑刃出鞘的声音在冰洞里清脆地响了一声，像冰裂。她一剑刺进冰晶蝎的头部，剑刃没入透明的壳，伤害-60。冰晶蝎倒地，挣扎了两下，然后化作红色粒子特效消散。

秦夏看着她。她的手还在抖，但她没有退。她的眼睛还是空洞的，但她的嘴唇在动——不是说话，是在数什么。一、二、三。她在数冰晶蝎的步数。

“李薇。”秦夏叫她的名字。

李薇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还是空洞的，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一条干涸的河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嗯。”她说。

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冰洞里的风声吞没。但秦夏听到了。王浩听到了。陈瑶听到了。苏晚的眼睛红了。

这是她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你刚才拔剑的速度很快。”秦夏说。

李薇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剑刃上没有血——只有红色粒子特效残留的光点，正在缓慢消散。她用拇指擦了一下，擦不掉那些光点，但她还是在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