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铁章宫

第五十点五章 铁章宫

第22层的夜晚很安静。湖面上没有风，月亮倒映在水中，像一枚银白色的硬币。秦夏坐在旅馆窗台上，蓝蔷薇靠在墙边，剑鞘上的白色野花己经蔫了，花瓣边缘卷曲发黄。他没有扔掉，只是看着。

王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水。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喝。他坐在床边，把外套脱了，叠好，放在枕头旁边。他的左臂上那道粉红色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还没睡？”王浩问。

“睡不着。”秦夏接过水，喝了一口，“在想结衣的事。”

“那个小女孩？”

“嗯。”

王浩沉默了几秒。“你觉得她是什么？”

秦夏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门口——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走廊里很安静，没有脚步声。

“陈瑶说她数据密度是普通NPC的三百倍。”秦夏压低声音，“有自主意识，有情绪。她不是普通NPC。”

“那是什么？”

“不知道。”秦夏说，“但桐人知道她有问题。他还是收留了她。”

王浩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因为有些事比风险重要？”

秦夏看了他一眼。“你听到了？”

“下午你在村子里跟陆衍说的。”王浩说，“我听到了。”

秦夏没有说话。他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陈瑶今天还说了另一件事。”秦夏的声音更低了，“她在第22层感知到了第1层的数据异常。波动频率和结衣的一致。”

王浩的手指停了下来。“第1层？”

“地下迷宫深处。”秦夏说，“陈瑶说那里可能有结衣的记忆线索。”

王浩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桐人知道吗？”

“陈瑶明天会告诉他。”

“他会去？”

“会。”秦夏说，“他为了结衣，什么都会做。”

王浩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做的，有细小的裂纹。

“那我们呢？”王浩问，“跟不跟？”

秦夏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水杯放在窗台上，转过身，正对着王浩。

“跟。”他说，“不是为了剧情。是为了人。”

王浩看着他。“你怕桐人出事？”

“怕。”秦夏说，“也怕亚丝娜出事。也怕结衣出事。”

“你救不了所有人。”

“我知道。”秦夏说，“但这次，也许能帮上忙。”

王浩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湖面。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

“那个女孩，”王浩的声音很轻，“结衣。她看桐人的眼神，像看爸爸。”

秦夏没有说话。

“我战友的女儿，”王浩说，“叫赵瑶。她看我的时候，不是那种眼神。她看我是叔叔，不是爸爸。”

秦夏看着他。“你还想去看她吗？”

“想。”王浩说，“但我不敢。”

“怕她问你为什么没救她爸？”

“怕她什么都不问。”王浩的声音有点哑，“怕她根本不记得她爸。”

秦夏站起来，走到王浩旁边，站在窗边。两个人并肩看着湖面。

“等出去之后，”秦夏说，“我陪你去。”

王浩转过头，看着他。“你？”

“嗯。两个人去，总比一个人强。”

王浩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间距恒定——是林砚。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经过他们的门口，没有停。没有敲门，没有放水。脚步声越来越轻，首到消失。

秦夏盯着门口。

“她又没看你。”烬在心里说。

“我知道。”秦夏说。

“但你还是在听。”

秦夏没有反驳。

王浩躺下来，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而深沉。

秦夏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瓶小红药水——小何留给他的。瓶身上的标签己经磨花了，但他没有扔掉。

“明天，”他在心里说，“明天还要继续。”

没有人回答。但他知道，他们听到了。

第二天早上，秦夏带着队伍去了桐人的木屋。

陈瑶站在木屋门口，手里攥着飞刀袋的绳子，手指攥得发白。桐人坐在壁炉旁边，结衣坐在他膝盖上，手里拿着一本图画书。亚丝娜在厨房里洗碗。

“桐人。”陈瑶说，“我有事跟你说。”

桐人抬起头。“什么？”

“我在第22层感知到了第1层的数据异常。”陈瑶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波动频率和结衣的一致。那里可能有她的记忆线索。”

桐人的手指在结衣的肩膀上停了一下。

亚丝娜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湿漉漉的碗。“第1层？”

“地下迷宫深处。”陈瑶说，“我昨晚算了一晚上，确认了位置。”

桐人沉默了几秒。他把结衣从膝盖上放下来，站起来。

“我去。”他说。

“我也去。”亚丝娜把碗放在桌上，擦了擦手。

桐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他转头看着秦夏。

“你们呢？”

秦夏看了一眼王浩。王浩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