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临时安全区

第二章 临时安全区

秦夏是被冷醒的。

地下室的温度比外面还低，墙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裂缝往下淌，在墙角汇成一小滩。他睁开眼，看到头顶的灯泡还亮着，昏黄色的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像一团化不开的雾。他坐起来，颈椎咔咔响了两声。肩膀酸痛，腰背僵硬，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窄小的盒子里闷了一整夜。

其他人也陆续醒了。苏晚从墙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膝盖咔咔响。陈瑶靠着铁柜，睁开眼睛，手己经摸到了飞刀袋。陆衍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有一层雾气，他用袖子擦了擦，没擦干净，又用衣角擦了一遍。

张杰站在门口。他一整夜没睡——秦夏注意到他换了三次位置。第一次在门正后方，枪口对着门缝；第二次挪到了门边的墙角，可以同时看到门和窗户；第三次又往墙角缩了半米，把身体完全藏在了射击死角里。这个人知道怎么守房间。

杨朝从窗边走过来，拍了拍张杰的肩膀。“我换你。”

张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退到墙角坐下，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但秦夏注意到他的右手还按在枪带上，拇指压着快拆扣。

秦夏站起来，走到地下室唯一的窗户前——那扇巴掌大的透气窗，开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他踮起脚，往外看。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天，看不清太阳，但比昨天亮了一些。应该是上午。

他转身，扫了一眼地下室。

十一个人，挤在十几个平米的空间里。没有水源，没有食物，只有发霉的行军床和生锈的铁柜。墙上有裂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外面硝烟的味道。门是木头的，薄，一脚就能踹开，门板上有几道旧刀痕，像是被人踹过又补上的。

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清点物资。”秦夏说。

苏晚第一个动起来。她把急救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地上。绷带、碘伏、止血带、两盒抗生素——这是她在海关废墟里翻到的，加上主神空间兑换的战场急救包，一共三个急救包、五根止血带、三支吗啡。

“药够用两天。如果没人受重伤。”苏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把吗啡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放下。“在SAO里，药水一喝就回血。这里不行。伤口要缝，骨头要接，药只能止痛消炎。”

陆衍把UMP45的弹匣从战术背心上拆下来，一个一个数。西个弹匣，每个二十五发。加上枪里那个，一百二十五发。他把弹匣在面前排成一排，像摆棋子，又检查了一遍弹匣底部的弹簧。

“弹药不多。省着用。”陆衍说，“海关昨天那阵枪声，自动武器打了至少三百发。我们这点子弹，连一场小规模交火都撑不住。”

陈瑶把飞刀一把一把出，检查刀刃，再插回去。六把飞刀，加上碎星和军刀。她的M4A1靠在墙边，弹匣里还有三十发。背包里有三个备用弹匣，但都是空的。

“子弹不够。”陈瑶说，“M4A1射速快，三十发连射不到三秒就没了。”

秦夏点了点头。他打开自己的背包——从主神空间带出来的那个，黑色的，不大。里面有两瓶矿泉水、一盒压缩饼干、三个Glock弹匣（满的）、一盒9毫米子弹（五十发）、一个急救包、两根止血带。

他把矿泉水拿出来，递给苏晚。苏晚拧开一瓶，闻了闻，没有怪味。她喝了一口，递给陈瑶。陈瑶喝了一口，递给陆衍。陆衍喝了一口，递给林砚。林砚没有接。

“我不渴。”她说。

秦夏看了她一眼。她的嘴唇没有干裂，脸色正常，呼吸平稳。海关走了一个多小时，中间还跑了一段，正常人应该口渴。但她不喝。

他没有追问。把压缩饼干掰成小块，每人分了一小块。饼干很硬，干涩，难以下咽，像啃水泥块。舒文把饼干放在口袋里，没有吃。他的眼镜还是歪的，没有扶。

“你不吃？”苏晚问他。

“留着。”舒文的声音很小，“万一后面没吃的。”

秦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他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疼。

“影。”他在心里说。

“嗯。”影的声音很冷。

“你觉得能撑几天？”

“三天。最多。没水没药，有人受伤就等死。”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想听什么？”

“比如说‘你们一定能活着出去’之类的。”

影沉默了一秒。“你们一定能活着出去。如果运气好的话。”

“……你闭嘴吧。”

秦夏站起来，走到铁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有几本俄语书、一把生锈的螺丝刀、半卷绝缘胶带、一根蜡烛头。他把螺丝刀塞进口袋，把俄语书递给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