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种神尊根基

叶清源这一觉睡得并不沉。

帐外脚步来来去去，军报送了几轮，甲片摩擦声隔着帐帘压进来，像风里藏着的细砂，一下一下往人耳朵里磨。他睁开眼时，天色己偏了些，案上灯还亮着，火光不旺，却稳。

映山红不在榻边。

叶清源撑着坐起，镜花水月自动发动，伤势全部转移至镜像。他的伤势瞬间恢复。

曹烈进来先愣了一下，手里抱着两卷新抄的名册，见他伤好的这么快，也没再说什么，“叶公子，您可算醒了。”

叶清源靠着软枕，声音还有点哑，“裂缝那边呢？”

“封住了。”曹烈立刻接上，“侯爷带着韩岳、沈青岚、顾沉星三位统领，连夜把那道口子按死了。暂时开不了，也扩不出来。”

叶清源眼睫轻轻一动，“内鬼呢？”

曹烈脸色沉了沉，“文簿房老主簿，郑淮。藏得最深那个，昨夜己经被侯爷亲手钉死了。后营那条线也掐了个七七八八，眼下营里还在清。”

叶清源吐出一口气，肩背这才往后靠了半寸。

总算没让那头妖王白死。

曹烈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那老东西临死前说，妖族己经看清了侯爷如今的状态。后头恐怕还要来更狠的。”

叶清源手指在被角上收了收，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那头西重天妖王拼着死，也要把这句话带回去。

这时，帐外传来轻稳脚步。曹烈一听动静，立刻把嘴闭上，抱着名册往旁边让开。

映山红走了进来。

她换了身干净衣裳，红衣压在里头，外头罩着一件偏白的宽袖长，袖口却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散尽的寒意。她手里拿着一只细长玉匣，进帐后先看了叶清源一眼，确认他坐得住，这才把玉匣放上案。

曹烈很识趣，低头抱拳，“侯爷，属下先退了。”

映山红嗯了一声。

帐帘落下后，帐中便只剩他们两人。

叶清源目光落在那只玉匣上，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师尊，这是什么？”

映山红没答，只抬手将匣盖推开。

匣中并排躺着两只小玉瓶，一只莹白如雪，一只赤得近金。瓶塞刚被拨开，帐里气息便微微一变，一冷一烈。

叶清源看清瓶中那两滴液体时，呼吸顿了一下。

神尊玉髓液。

还是两滴。

他盯着那两点光，半晌都没挪开眼。

这东西他当然认得。

稀少，贵得离谱，平日连听都很难听见。唯有真正神尊陨落后，本源神髓在极苛刻的条件下才可能凝成一滴。人族库存少得可怜，并且只用大量的军功兑换。

能让没有锻造出神尊根基的人，立刻锻造神尊根基。也能让神尊根基雄浑无比，甚至能锻造出第二种神尊根基。

但这是神尊之前用的东西。

对映山红这种己经走到封侯神尊的人，没什么用。

可她现在最缺的，偏偏不是这个。

她缺的是能修补本源、镇住暗伤的宝药。

叶清源喉结滚了一下，嗓子更哑了，“师尊，你从哪儿弄来的？”

映山红把白色那瓶拎起来，语气很淡，“一滴，战功秘库换的。”

她又抬手，指尖在那滴赤金色液体上轻轻一敲，“另一滴，我自己留了很多年。”

叶清源眼底一缩。

他看着她，几乎一下就明白了。

她把自己这些年拿命攒下来的东西，和刚从秘库里换出来的战功，几乎一口气全砸进来了。

而这两滴。

都不是给她自己用的。

叶清源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偏偏这时候还得装得住，只能先笑了一下，“师尊，这东西您明明能换别的，换几味修补本源的药，也——”

映山红抬眼看他。

叶清源后面的话，顿时卡住。

她把两只玉瓶重新摆回案上，声音冷冷的，“你要是真觉得我换亏了，就少说废话，别浪费。”

叶清源看着她，还是没忍住，“可您——”

“坐好。”

她打断得很干脆。

“叶清源，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帐里安静了一瞬。

叶清源看着那两滴神尊玉髓液，又抬眼看她。她站在灯下，脸色还是冷的，眉眼却压得很稳，显然早就决定好了，半分都不许人改。

搞了半天。

他这师尊，花自己战功的时候比花命还狠。

映山红己经走到榻前，抬手一压他肩膀，让他盘膝坐稳，“接下来，要抗住了。”

她俯身把那只白玉瓶先打开，指尖一引，一滴莹白玉液缓缓浮起，悬在两人中间。

那东西看着温润，气息却冷，冷得像月下雪水。紧接着，另一只赤金玉瓶也被她打开，第二滴玉髓液腾空而起，热意逼人，像一粒压到极致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