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战过去,两界岛难得安静了一个月。
营外的风还是冷,城头的号角也还是会在换防时响起,可那种压着人神经的妖气潮声,却像是被那一战硬生生砍断了。
妖族损失太重,西重天妖王折进去数头,连布下的天妖绝界都被打成了反噬死局。整片战区终于换来一段短暂的喘息。
可这口气,映山红一点也没松下来。
主帐内药气很淡,混着一点清苦和温热的水汽。铜盆里的热水刚换过,水面还浮着细细的白烟。
榻上的叶清源安安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得过分,唇上几乎没什么血色,胸口缠着一层又一层干净的绷带,连手臂与肩背都重新包扎过,药味浸进布里,像是把那一夜的血腥硬压了下去。
这一个月,他一首没醒。
映山红坐在榻边,手里拧着巾帕,动作很轻。她今天穿的不是往日那身扎眼的红。
她换了一身白衣。
料子不算华贵,却极干净,衣领与袖口绣着很细的银线云纹,内里是月白软衫,外罩一层素白窄袖长衣,腰间只束了一条浅灰丝绦,把整个人的线条收得利落又温柔。她的头发也没像平日那样高高束起,只松松编成一根麻花辫,顺着肩头垂到胸前,发尾压着一枚小小的银扣。少了那股逼人的锋利,倒像是谁家刚从灯下走出来的邻家姐姐。
只是那双眼,还是藏不住疲色。
眼尾泛着红,也不知道是这几夜没睡够熬出来的,还是背着人偷偷哭过。
她把巾帕浸回水里,又重新拧干,慢慢擦过叶清源的脖颈,擦过锁骨,擦过肩头。
这些天,他身上的血污、药痕、冷汗,都是她亲手收拾的。
衣服是她换的。
伤口是她包扎的。
药也是她一点点喂进去的。
连他昏迷时出汗,鬓角沾湿,掌心发凉,都是她守在边上替他擦干净。
封侯神尊的手,本该握兵戈,握杀机,握一整条战线的生死。
这一个月,却只用来照顾一个人。
她替他擦到手腕时,动作停了一下。
少年手背上的伤己经结痂,只是那道道裂开的痕迹还在,像把那一战留下的疯劲全刻了上去。映山红垂着眼,看了很久,指腹终究还是轻轻擦过那处粗糙的血痂。
疯子。
真是个疯子。
明明只是个无漏境,偏偏敢往那种死局里撞。敢翻阵,敢屠王,敢把自己一身经脉当柴烧,最后还敢冲着她笑。
他到底知不知道,若那一步差上一线,若那口气断得再快一点,抬回来的就不是现在这个还能喂药的人了。
她一想到那天接住他时,怀里那身轻得吓人的重量,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干了一下。
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映山红抿紧唇,拿过一旁叠好的里衣,替他一寸寸穿好。
他的伤还没彻底稳,衣料不能硬,动作也不能快。她先扶起他的肩,把手臂套进袖子里,再把衣襟一点点拢平,指尖掠过绷带边缘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快,有人在门外压着声音开口:“侯爷,末将求见。”
映山红没回头,仍旧替叶清源整理着衣领:“说。”
帐外那人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战后清剿己经做完,第七裂口附近残留的妖气坑洞也封了三处。伤亡名册、军功初簿,还有这一月补防换线的安排,都需要您过目。”
她把被角给叶清源往上提了提,这才起身。
“拿去给顾统领。”
外头的人像是愣了一下:“可这几份里,有两份是要您亲批的。”
映山红走到帐门前,抬手掀开一角帘子。
晨光照进来,落在她一身白衣上。
帐外站着的校尉抬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了僵,连视线都不敢多停。不是因为她这身打扮陌生,而是她明明穿得温净,眼神却还是冷的,那股压迫感一点没少。
她看着那校尉,声音很平:“我说,拿去给顾统领。”
“从今日起,战后收尾、补防换线、军功初审,全由顾沉星代我处置。”
“拿不准的,让他记下来。真到必须我点头的时候,再来。”
那校尉立刻低头:“是!”
映山红刚要放下帐帘,另一头又有人快步过来,是负责巡防的偏将。
那偏将一到近前就抱拳:“侯爷,韩统领那边让我来问,妖族这一个月没动静,要不要趁势往外再压三十里,把外围那片废墟也一并清了?”
《沧元:邪花侯的弟子他不对劲》— 爱吃包子的苏先生 著。本章节 第41章 她守了他一个月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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