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军器局

工部军器局设在皇宫东南角的一片空地上，占地极广，西周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插着铁蒺藜，墙根下种着密密麻麻的荆棘，防人翻越。

围墙里面分成好几个区域——铸炮的、造弓的、制甲的、做火药的，各占一片，互不相通。

每个区域的门口都有士兵把守，出入要验看腰牌，没有腰牌的一概不准进。

最深处的一个工坊，被封锁了一个月。

这个工坊是军器局里最小的一个，也是守备最严的一个。

从工坊门口往外走，要经过三道关卡，每一道都有士兵盘查。

工坊西周站着一队内卫，穿着黑色劲装，腰悬短刀，面无表情，像一排石像。

他们是皇帝的亲卫，只听皇帝一个人的命令，别人谁都不认。

无皇命，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格杀勿论。

工坊里面，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紧凑。

靠墙是一排长长的木桌，桌上摆满了各种工具——锤子、钳子、锉刀、凿子、量尺、圆规，还有几样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奇形怪状的器具。

桌面上到处都是金属碎屑和木屑，混在一起，踩上去沙沙的。

墙角堆着几筐铁料，有的己经加工过了，有的还是生铁块，黑黢黢的，沉甸甸的。

另一面墙边立着一个大火炉，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热气扑面，烤得人脸发烫。

炉子旁边放着一个铁砧，砧面上全是锤痕，黑一块白一块的，像一张麻子的脸。

工坊的里侧隔出了两间小屋，一间住人，一间做饭。

住人的那间很小，只够放两张木板床，床上铺着薄薄的被褥，被褥己经有些发黑了，但没有换。

做饭的那间更小，只有一个灶台、一口锅和几副碗筷，灶台上的油渍积了厚厚一层，显然住在这里的人没心思收拾。

这个工坊里只住了三个人。

庾晚音，北舟，还有一个顶尖的铁器工匠。

那工匠姓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双手很稳，眼神很亮。

他是军器局里手艺最好的铁匠，一辈子都在和各种铁器打交道，从农具到兵器，从刀剑到火铳，没有他做不出来的。

他被调来的时候，不知道要做什么，只知道是皇命，不敢不来。

里面还有六个暗卫把守，无皇命不得进入。

他们分成三班，每班两人，日夜不停地守着那扇门。里面的人出去上厕所，他们跟着；里面的人吃饭，他们跟着；里面的人出来透气，他们也跟着。

不让他们三人离开视线，一刻也不放松。

夏侯泊收到暗卫的消息时，正在练功。

他盘坐在宣政殿的蒲团上，双臂环抱，如抱巨柱，呼吸深长，舌抵上腭，体内的气血在缓缓流转。

灰枭从门外走进来，脚步很轻，但还是打断了他的运功。

他睁开眼，看着灰枭。

“陛下，工坊那边传来消息，武器造好了。”

夏侯泊收了功，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往外走去。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灰枭和两个暗卫，骑马穿过半个京城，到了工部军器局。

门口的守卫看见他的令牌，吓得跪了一地，他摆了摆手，大步往里走。

穿过三道关卡，走到最深处那个工坊门口，内卫们齐刷刷地跪下。

“开门。”他说。

门开了。

工坊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火炉里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热气扑面而来，混着铁锈和煤烟的气味，呛得人想咳嗽。

严师傅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浑身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

北舟站在墙边，靠着一根柱子，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冷冷地看着门口。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起来比一个月前老了十岁。

他的丹田己经被废了，内力全无，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从夏侯泊进来以后，目光就一首钉在夏侯泊身上，一动不动。

庾晚音站在桌子前面，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把东西。

那是一把形状奇特的武器。

黑色的，铁质的，比手掌大一些，沉甸甸的。

它的形状不像刀，不像剑，不像弓，不像弩，是一种他见过的形状——一个粗短的握把，上面连着一个圆柱形的腔体，腔体前端有九个细小的孔洞，排列成环形。

握把的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扳机，铜制的，在火光下闪着黄澄澄的光。

夏侯泊认出了它。

上一世，就是这把武器，让夏侯澹有了翻盘的机会。

他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它是一种十分强大的机括，不用内力催发，而是用火药催动机关，不断发出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