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蔡昭醒了

月光下，一成年一少年，一个揽着昏迷的少女，一个垂手站在对面，旁边还蹲着一个浑身紧绷的黑衣人。

这幅画面若是被不明就里的人看见了，大约会以为是父亲抱着女儿，在跟自家子侄夜话家常。

可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这一刻的气氛有多微妙，多沉重。

戚云柯看着常宁，看着他那副恭敬有加、滴水不漏的模样，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慕清晏，倒真是一个妙人。

明明是他自己布的局，是他自己引蔡昭入彀，是他自己和黑衣人接头被蔡昭撞破，被我撞破……

可到了这个份上，他还能面不改色地编出一套说辞来，而且编得合情合理，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家父故交。

追查真凶。

警惕成性。

每一个词都恰到好处，既解释了黑衣人的出现，又解释了自己的行为，还顺带着把蔡昭被迷晕这口锅扣到了黑衣人头上。

不愧是魔教少君。

这份心机，这份城府，这份临危不乱的本事，确实了得。

戚云柯持续施加压力，看他们是会动手，还是继续勉力硬撑……

就在这时，戚云柯怀里的蔡昭动了一下。

那股压力瞬间消失，两人如释重负。

蔡昭发出一声细细的呻吟，眉头皱起，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月光，和月光下的一张侧脸。

月光下，那张侧脸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额头，鼻梁挺首，下颌的线条柔和却又不失分明。

那侧脸离她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角细细的纹路，能看清他鬓边几根若隐若现的白发，能看清他嘴角那一丝淡淡的、温和的笑意。

他的下巴光洁，没有胡子，线条柔和。

月光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玉雕。

蔡昭眨了眨眼睛，脑子还有些迷糊。

她记得自己方才还在常宁的房间里给他上药，然后闻到了一股甜腻腻的香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这里又是哪里？

她抬起头，看见了头顶的松枝，看见了天上的月亮，看见了不远处的石桥和万丈深渊。

然后她看见了常宁，看见了那个蹲在地上的黑衣人。

又回头看了看戚云柯的侧脸，看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正被师父搂在怀里。

蔡昭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她猛地从戚云柯怀里挣开，站稳了身形，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连忙理了理衣裙，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认没有太乱，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师、师父……”

她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声音又细又软，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猫。

她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会儿绞着衣角，一会儿又去摸自己的发髻，整个人窘迫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居然在师父怀里醒过来。

还是在常宁面前。

还是在那个莫名其妙的黑衣人面前。

蔡昭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戚云柯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没事吧？”

“没、没事。”蔡昭连忙摇头，声音还有些发虚，“就是……就是有点儿晕。师父，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说这话时，伸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确实还有些晕，后脑勺隐隐发胀，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不过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别的不适。

戚云柯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示意她看对面。

蔡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看见了常宁，还有那个浑身黑衣、蒙着面孔的夜行人。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常宁和那夜行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了常宁身上。

就在这时，那个黑衣人动了。

他像一只蓄势己久的猎豹，猛地从地上弹起，朝石桥对面的方向飞掠而去。

他的轻功极好，身法诡异，整个人几乎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眼看便要冲进对面的松林之中。

戚云柯没有追，他只是抬了抬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桥头另一侧的一棵大树上，几片叶子应声而落，在空中划过几道凌厉的弧线，朝那夜行人的后背激射而去。

那夜行人察觉到背后的劲风，想要闪避，可那些叶子的速度实在太快，角度也太过刁钻，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他咬了咬牙，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