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晋贵妃，入昭阳

第三天上午，寿安宫里，太后正歪在软榻上，听身边的嬷嬷说着什么。

“……常宁宫那边，好几天没见陛下去了。听说庾妃那边的动静也小了，往宫里搬的东西都少了不少……”

太后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茶盏。

“哦？失宠了？”

嬷嬷点点头：“底下人都这么传。”

太后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走，去看看。”

她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往常宁宫……

此时，庾晚音坐在窗边发呆。

“小姐。”

小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庾晚音没有回头。

“小姐，太后娘娘来了。”

庾晚音的手顿了顿。

太后？

她放下梳子，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到门口。

太后己经进了院子，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宫装，发间插着九支金钗，走起路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透着威严。

庾晚音迎上去，行礼。

“参见太后。”

太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起来吧。”她说，然后自顾自地走进屋里，在主位上坐下。

庾晚音跟进去，站在一旁。

太后打量着她，又打量了一圈屋里的陈设，忽然笑了。

“哀家听说，皇帝好几日没来你这儿了？”

庾晚音的心微微一沉。

“是。”她说，“陛下政务繁忙。”

“政务繁忙？”太后笑出声来，那笑声尖细刺耳，“他能有什么政务？杀人的政务？”

她看着庾晚音，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

“哀家还听说，你这常宁宫里的东西，搬走了不少。怎么，是准备搬去冷宫了？”

庾晚音低着头，不说话。

太后继续说：“哀家早就说过，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你这张脸，能管几天？现在皇帝不来了，你怎么办？”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皇帝的荒诞，说到庾家的门楣，说到后宫女人的本分，说到她当年如何熬死先帝的宠妃。

那些话翻来覆去，车轱辘一样转着，听得人昏昏欲睡。

太后身边的宫女站在一旁，眼皮开始打架，头一点一点的。

庾晚音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太后这是来看她笑话的。

看她“失宠”了，来看她怎么倒霉的。

她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安公公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太后娘娘，庾妃娘娘，”他尖细的嗓音在屋里响起，“奴才来宣旨了。”

太后愣住了。

庾晚音也愣住了，跪了下去。

安公公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屋里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庾妃，温婉淑德，娴雅端庄，深得朕心，着即晋为贵妃，钦此。”

庾晚音跪在地上，听着那些文绉绉的词，心里也是懵的。

贵妃？

她升贵妃了？

这两天不见她，就是为了这个？

她抬起头，看着安公公，又看看他手里的圣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后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是——说不清的复杂。

只见她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带着人走了。

安公公笑眯眯地把圣旨递过来：“娘娘，接旨吧。”

庾晚音机械地伸出手，接过圣旨。

“臣妾……谢主隆恩。”

安公公又笑着说：“陛下吩咐了，娘娘今日就搬去昭阳宫。奴才己经备好了轿子，娘娘请吧。”

昭阳宫？

庾晚音又是一愣。

她跟着安公公出了常宁宫，上了轿子。轿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停在一座宫殿前。

她下了轿，抬头看去。

昭阳宫。

庾晚音跟着安公公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宫殿，而是站在院子里的人。

夏侯澹。

他穿着一身紫色的常服，站在院中那棵桂花树下，正抬头看着什么。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着她。

“来了？”

庾晚音看着他，心里又涌起那种复杂的情绪。

抵触。

怀疑。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亲近。

她点点头，没说话。

夏侯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带你看看。”他说。

昭阳宫比常宁宫大得多。

前殿、后殿、偏殿、厢房，一重一重的院子，层层叠叠的飞檐。

穿过一个月亮门，后面是一个小花园，有池塘，有假山，有各色的花草。

池塘里养着锦鲤，红的黄的白的，在阳光下悠然游动。

“这是你的。”夏侯澹指着池塘。

又指着假山：“这也是你的。”

指着花草：“这些，都是你的。”

最后，他带她走到花园的角落。

那里立着一个秋千。

不是那种简单的木板秋千，是精工细作的——两根朱红色的立柱，雕着缠枝的花纹，横梁上垂下来两条细细的铁链，下面吊着一张宽大的木板，木板上铺着软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