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牙套妹的一饭之恩

夜色如墨，冰冷的雨水混着血水，顺着林天的裤管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身后的叫骂声和追赶声渐渐远去，但林天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失血过多，加上一天之内经历的大起大落，让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快要撑不住了。

他跌跌撞撞地逃进一条满是食肆的后巷，这里充斥着食物的香气和泔水的酸臭味。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天旋地转。

“砰。”

林天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一家茶餐厅的后门垃圾桶旁。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喂，快看，那个人是不是被砍了？”

“一身的血，好吓人啊！”

后门口，几个出来抽烟的食客和伙计，对着林天指指点点，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别多管闲事！”

一个穿着白背心的胖厨师探出头来，一脸嫌恶地骂道，“一看就是黑社会火并，谁沾上谁倒霉！赶紧把他弄走，别死在我们店门口，晦气！”

“是啊是啊，快报警吧。”

议论声、嫌弃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林天的耳朵里。

他想开口求救，却连一丝力气都发不出来。

意识，正在一点点地沉入黑暗的深渊。

难道我林天，就要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

就在他快要彻底昏迷的时候，一双沾着油污的白色帆布鞋，停在了他的面前。

紧接着，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你……你还好吧？”

林天奋力地掀开一条眼缝。

他看到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伙计服。

女孩长得很清秀，但嘴上戴着一副亮晶晶的金属牙套，让她看起来有些自卑，总是习惯性地低着头。

看到林天满身的血，女孩吓得小脸煞白，但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开。

她的大眼睛里，满是挣扎和不忍。

“阿仪！你疯啦！快回来！”

里面的胖厨师大声呵斥道，“想被老板炒鱿鱼是不是！”

女孩被吓得一哆嗦，但她看了一眼林天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冷漠的目光，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她转身跑回了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托盘。

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油拌饭，和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米饭上，金黄色的猪油正在慢慢融化，散发出的香气。

那是贫穷年代里，最奢侈的美味。

女孩将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林天面前的地上，然后蹲下身，用她那瘦弱的肩膀，吃力地将林天半扶半拖，挪到了后巷更隐蔽的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里。

“你……你快吃吧。”

女孩的声音细若蚊吟，“这里没人会发现，你先躲一躲。”

做完这一切，她又慌慌张张地跑回了店里，生怕被老板发现。

食物的香气，和那杯热水散发出的温暖雾气，像一剂强心针，狠狠地刺激着林天即将消散的意识。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求生的本能，让他抓起了那碗饭，狼吞虎咽地扒拉起来。

他己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吃过一顿热饭了。

米饭混着猪油的香气，滑过喉咙，涌入空空如也的胃里，带来了一股久违的暖意。

这股暖意，驱散了身体的寒冷，也驱散了心底的绝望。

他看着女孩的背影，那副金属牙套，那双清澈又担忧的眼睛，还有那碗改变了他命运的猪油拌饭。

他没有多说一句感谢的话。

因为他知道，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将女孩的样貌，和这份在末路时的救命之恩，死死地、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灵魂里。

这份恩情，比天大，比海深。

他林天发誓，若有来日，必将百倍、千倍偿还！

吃完饭，林天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他知道，这里不能久留。

那些古惑仔找不到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必须尽快搞到钱，租个地方，治好伤，然后……开启他的复仇！

可钱从哪来？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前世的他，是金融巨鳄，对未来几十年的经济走向了如指掌。

而这一世的他，除了特种兵的强悍体魄，还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他的意识深处，有一个神秘的随身空间。

里面，不仅有他穿越前准备应急用的军火和物资，还有他为了以防万一，储存的大量……黄金！

在这个时代，黄金，就是最硬的硬通货！

林天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