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剑试紫霄惊道尊，原来你是这种挂

解剑池畔，残阳如血。

两匹快马卷着黄尘，疯了似的冲进武当山门。马蹄铁叩击青石板，火星西溅，惊得守山弟子差点拔剑。

“吁——！”

守山的知客道人手都按在剑柄上了，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连滚带爬地迎上来：“大师兄？！真的是你！”

宋青书和白展堂翻身下马，还没来得及喘匀气，一道瘦小的身影就像炮弹一样从石阶上冲了下来。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来人正是三代弟子中年纪最小的清风，此刻小脸煞白，手里还死死攥着半个馒头，上气不接下气地拽住我袖子：“快！太师父和师伯都在紫霄宫等着呢！传令说只要看到你，赶紧让你过去！”

宋青书眉头一挑。

这阵仗，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他一边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快步往山上走，“是不是我爹知道我在外面惹事了？”

“气氛很僵。”清风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大师伯发了好大的火，茶杯都摔了三个。五师叔和七师叔也在，一个个脸色比锅底还黑。师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捅破天了？”

宋青书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像个鹌鹑似的白展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捅破天？

老子那是给汉人长脸！

“走！”他一甩袍袖，大步流星，“天塌不下来。”

……

紫霄宫，武当权力的中心。

厚重的楠木大门敞开着，殿内供奉的真武大帝铜像在烛火下宝相庄严。宋青书刚一只脚踏进门槛，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就扑面而来。

大殿两侧，太师椅上坐着几位师叔。

除了瘫痪在床的三师叔俞岱岩，武当七侠余下五位全都在场。正中央的高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仿佛入定了一般。

张三丰。

这位武林活化石，即便只是静静坐着，那股子如渊如岳的气势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徒孙宋青书，拜见太师父，拜见爹，拜见各位师叔！”

宋青书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

“砰！”

膝盖刚碰到蒲团，一声惊雷般的怒喝就在头顶炸响。

“逆子！你还有脸回来！”

宋远桥霍然起身，一张儒雅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水淹怯薛军，那是五千条人命！那是朝廷的精锐！你是痛快了，可曾想过这会给武当招来多大的祸患？你想让武当百年基业，为你的一时冲动陪葬吗？！”

宋青书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首，没吭声。

意料之中。

宋青书这便宜老爹，虽然名为大侠，实则是个守成之主。在这个元廷尚未完全崩塌的年代，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保全宗门。这没错，但在我看来，格局小了。

“大师兄，话不能这么说。”

就在宋远桥准备继续发难时，一道温润的声音插了进来。

殷梨亭站起身，走过来将我扶起，脸上带着几分赞赏：“青书此次下山，先是解了峨眉之围；又在藏龙谷破了鞑子的阴谋。那五千怯薛军本就是朝廷鹰犬，杀了便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

脾气最火爆的莫声谷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哐”的一声响，“大师哥，咱们习武之人，若是在鞑子面前都要畏首畏尾，那还修什么道，练什么剑？依我看，青书这事儿干得漂亮！这才是咱们武当男儿该有的血性！江湖上谁不喊一声好？”

宋远桥被两位师弟一通抢白，气得胡子乱颤：“你们……你们这是在纵容他！若是朝廷大军压境……”

“好了。”

一声轻叹，如同古钟撞响，瞬间压下了大殿内所有的嘈杂。

高台之上，张三丰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清澈如婴孩，却又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青书的身上，嘴角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远桥啊，你这性子，太谨小慎微了。”张三丰声音不大，却让宋远桥瞬间噤声，躬身束手，“有些事，是躲不过的。青书做得对，面对豺狼，若是连牙齿都不敢露，人家只会把你当成肥羊，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师父教训得是。”宋远桥低头称是，但眼神里的忧虑依旧未散。

张三丰冲我招了招手：“青书，上来。”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依言走上高台，站在老道身侧。

“急召你回山，并非是为了责罚。”张三丰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肃然，“是因为江湖要变天了。灭绝师太，这次是动了真格。她联络了少林、昆仑、崆峒、华山，五大门派己经歃血为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