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莫里斯

莫里斯负伤逃离，而赫尔墨斯动作很快，立刻全城通缉莫里斯。

“妈的，这打进我身体里的东西在啃食我的血肉。”

他一刻不敢停歇，此时警铃声己经响起，这个星球的治安官开开始集结，逮捕莫里斯。

莫里斯靠在小巷里，手摸向双刃，感受着身体里啃食血肉的悦石，他想要将那东西挖出来。

刀尖刺破皮肤，莫里斯体内的悦石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立刻逃到身体别处。

“艹！”

正当莫里斯暗骂的时候，他突然发觉一个人坐在他身边，他居然毫无察觉。

来人正是该隐。

刀刃架在该隐的脖子上，“你他娘的是什么人？”

“悲悼伶人，该隐。”

记忆之外的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角落里的该隐，该隐也没隐瞒。

“那是我与莫里斯的第一次相遇，也是我将他带入灰区的。”

记忆中，该隐将莫里斯带入灰区。

莫里斯在灰区内开始调查情报，一查就是三天，而体内啃食他血肉的悦石，也被该隐利用［欢愉］的力量短暂压制了。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扇没有窗户的建筑上，那是矿区入口。

白色防护服的守卫在门口来回踱步，姿态松弛得像在度假。

莫里斯没有立刻进去。

他蹲下来，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开。

本子己经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挤在一起。

“维西亚矿区，疑似存在非人道劳动。”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有孩子。”

他的手指在“孩子”这个词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本子，塞回腰间。

他在矿区门口蹲了三天，看着那些被榨干快乐的人被扔进去。

他压下心底的愤怒，第三天晚上，他第一次进入矿区。

矿道很窄，披风上沾满了灰，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钉子。

莫里斯在黑暗中摸索，他的手指触到潮湿的岩壁，触到生锈的铁轨，触到一具温热的、还在呼吸的身体。

他的手停了一下，那身体太小了，而且骨瘦如柴。

“别出声。”

他把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只有怀里那个孩子能听见。

孩子没有出声，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己经发不出声音了。

莫里斯把干粮塞进他手里，孩子的手指攥得很紧，指甲陷进干粮的表面。

“吃慢点。”莫里斯说。

他蹲在黑暗中，听着孩子咀嚼的声音，随即给他递了瓶水。

孩子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口，呛得首咳嗽，但手始终没有松开那块干粮。

莫里斯没有催他，只是蹲在黑暗中，等那阵咳嗽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赫斯提亚。”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赫斯提亚。”莫里斯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他站起来，把那件灰绿色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孩子身上。

披风太大了，把赫斯提亚整个人裹进去，只露出一张苍白的、瘦削的脸。

“披好了，”莫里斯说，“别弄丢了，这是借你的。”

赫斯提亚看着他，那双深陷的眼眶里映不出光，但莫里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亮了一下。

“你是来救我的吗？”赫斯提亚问。

莫里斯沉默了一秒。

“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他没有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人，但他可以把眼前这一个带出去。

就一个…一个就好。

莫里斯把赫斯提亚背在身上，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矿道很窄，他的肩膀蹭着岩壁，披风己经不在了，灰白色的工作服上蹭满了铁锈色的泥。

赫斯提亚很轻，轻得像一捆干柴。

他的下巴抵在莫里斯肩窝里，呼吸微弱但均匀。

“你背上有刀。”赫斯提亚忽然说。

“嗯。”

“还有枪。”

“嗯。”

“你是来杀人的吗？”

莫里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如果有人该杀，”他说，“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赫斯提亚没有再说话，但他搂着莫里斯脖子的手收紧了一点。

莫里斯把赫斯提亚带出矿区的时候，天还没亮。

灰区的天空永远灰蒙蒙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该隐站在矿区出口的阴影里，黑色高帽歪扣在头上，画着上扬嘴角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谲。

他看着莫里斯背上的孩子，沉默了几秒。

“他叫赫斯提亚。”莫里斯把孩子放下来，动作很轻，“给他找个地方睡。”

该隐没有动，他看了赫斯提亚一眼，又看了莫里斯一眼。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死不了。”

“那东西还在你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