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契约

真珠的视线扫过西周，然后选择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商人，两人来到商人的赌桌前。

富商见到真珠时，先是一愣，然后快速调整神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美丽的小姐，恕我首言，您的美丽比灰港的所有珠宝加起来还要耀眼，为什么会选择来这？”

“赌不赌？”真珠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温柔是留给特定的人的。

富商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赌。当然赌。”他的目光从真珠脸上移到苏什一脸上，又移回来，“小姐想赌什么？”

苏什一上前一步，手中电流凝聚。

“一个记档人，价值10金灰币，够划算吧？”

苏什一的声音不大，但在赌桌周围几米内，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富商的目光在他指尖跳跃的电弧上停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不是恐惧，是算计。

他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

“记档人。”

富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起一道弧度。

“确实是稀罕物，但恕我首言，这位先生，您如何证明您是‘自愿’的？灰庭对记档人的管控，可不包括‘允许他们在赌桌上押自己’。”

“灰庭管不到我。”他说，指尖的电弧在空气中画出一道细长的蓝白色光线，光线在不夜城的昏暗灯火下凝而不散，像一条被驯服的蛇。

“我是散民。”

富商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什一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和真珠之间快速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

“散民记档人……”富商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三下，节奏明快，“有意思。那您想怎么赌？”

“最简单的那种。”真珠开口了，她的手轻轻覆上苏什一攥着电流的那只手，电流在她掌心熄灭，没有留下任何灼痕。

“三枚骰子比大小。你赢了，他是你的，我赢了，十枚金灰币归我们。”

“这位美丽的小姐，”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真珠脸上，“您似乎比他更有信心。”

“他的信心是我。”真珠说，语气平静，“我的信心是算出来的。”

公证人走了过来，当苏什一释放能力时，赌坊就注意到了两人，确定两人不是灰庭或灯塔的人，赌坊便没在管。

“可以！”

随着富商发话，公证人将骰盅和三枚骰子分别递给两人。

“两位，十金灰币赌博，可以开始了。”

公证人话音刚落，不少人就围向这张赌桌，公然释放能力，自然引起不少人注意。

“那不是恩斯先生吗？被好运眷顾的商人。”

“两人一看就是新人，哪怕是档案人作弊，恩斯先生都能赢下对方，这两人怎么找上他了？”

“十枚金灰币，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两人同时摇盅，三枚骰子在骰盅当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那位公证人脚下影子覆盖住两人的影子，显然是防止双方作弊。

几乎是同时，两人停了下来。

名为恩斯的富商似乎很自信，他刚要掀开盅，就被真珠阻止。

“等等！我要加注。”

恩斯的动作顿住，那只己经搭上骰盅边缘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从骰盅上移开，落在真珠脸上，那双被灰色光线浸泡了太久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同于算计的东西，而是好奇。

“加注？”恩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美丽的小姐，您知道在赌桌上，临时加注通常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有信心。”真珠的语气平静，她的手还覆在苏什一的手背上。

苏什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我的观念不允许我以人进行概率游戏。

真要做我只会尽量做到万无一失，可他是例外，尽管我能100%保证我的胜利，我仍然不愿意以他为赌注。

理由：他是我的爱人，若执意以他为赌注，那么我愿意加注，加注我自己。”

真珠的目光没有移开，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映着赌桌上方油灯昏黄的光，也映着他那张写满震惊的脸。

“好！那我加注十枚灰金币，一共二十枚灰金币。”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二十枚金灰币，在灰港上层区足够买下一整条街的店铺，足够让一个码头工人不吃不喝攒上五辈子。

恩斯的瞳孔微微收缩，搭在骰盅边缘的手指猛地一掀。

三枚骰子在托盘中安安静静地躺着。

六、六、五。十七点。